既然不能再打拳了,李龙也不多留。
他直接跳下擂台,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里穿过人群,往后台走。身上的汗还没干,肌肉还绷着,可他走得稳,一步一步,不急不慢。
更衣室里有股发霉的味儿,他没在意,把湿透的拳服从身上撕下来,换了件干净的T恤。镜子里的自己眼神还带着点擂台上没散干净的狠。
他看了一眼,移开视线。
换好衣服出去,靓坤和傻强已经在等着了。傻强叼着烟,脸上全是笑,见他就招呼:“走,兑钱去。”
拳馆的财务室在后头,铁栅栏围着,里头坐着个戴老花镜的中年男人。他把李龙的拳赛记录翻出来看了一眼,头也不抬地说:“赔率一比三多一点,加上投注分成,总共三百一十二万。”
他说着,开始往箱子里装钱。
全是千元大钞,一叠一叠码进去,装满了一个小号的手提箱。李龙拎起来掂了掂——不重,甚至有点轻。可他知道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是他一拳一拳打出来的命。
傻强凑过来,眼睛盯着箱子,压低声音笑:“妈的,三百多万,老子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李龙没接话,只是把箱子拎紧了。
钱到手,三人没多待。出了财务室,穿过拳馆后门,直奔停车场。
两辆黑色轿车已经发动了,各有两个小弟守着。一个坐在驾驶座,手搭在方向盘上;一个站在后车门边上,眼睛四处扫。这是靓坤的规矩——钱在车上,人就不能松。
见到三人出来,小弟们立刻拉开车门。
靓坤带着李龙上了后面那辆,傻强上了前面那辆。车子几乎是同时启动,轮胎在地面上蹭出刺耳的响声,冲出停车场,往深水埗的方向狂奔。
一路上没人说话。
李龙靠着座椅,窗外霓虹灯的光从他脸上划过,一明一暗。他把箱子搁在脚边,膝盖抵着,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直到车子停进拳馆后院,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傻强从前面那辆车下来,手里也拎着箱子,笑得合不拢嘴。他跟靓坤打了声招呼:“坤哥,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靓坤斜他一眼:“滚蛋吧。明晚贺一贺,吃饭,夜总会,全部算你的。”
“没问题!”傻强挥挥手,钻进自己那辆车,油门一踩,蹿出去没影了。
靓坤转过身,搂着李龙的肩膀往办公室走。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套沙发,茶几上摆着烟灰缸。靓坤把李龙按在沙发上,自己坐到对面,掏出烟盒,先给李龙发了一根,然后自己点着火,深吸一口,缓缓吐出来。
烟雾在灯光下飘散。
李龙也点着烟,吸了一口,看着茶几上的两个箱子——一个自己的,一个傻强的,都没打开,就那么搁着。
他开口了,语气很随意:“坤哥,恭喜发财啊。”
靓坤笑了一声,把那个装满钱的箱子往他面前一推:“别说做大的不照顾你。这一箱,都是你的。”
李龙没推辞。他把箱子拿起来,放到自己箱子旁边,并排放好。
“多谢大佬。”
靓坤没接话,往后一靠,脸沉下来:“扑街细眼!冚家铲!要不是他办事不利,我们绝对赚得更多。”
他咬着烟蒂,眼睛里全是火。三千万,那是三千万!就这么从他指缝里溜走了,连个响都没听见。
李龙看着他那副模样,反倒笑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总有雨打风吹。算啦,大佬。三千万,可以在浅水湾买套别墅了。普通人一辈子都用不完。”
“买别墅……”靓坤愣了一下,像是在想那是什么画面。他沉默几秒,忽然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正色道:“安保公司要快点整出来。这件事由你来做。”
他盯着李龙,眼神认真:“别说做大佬的不提拔你。等那三千万收到,你随便打下东星一个陀地,意思一下。我就提你做红棍,给你当老大,收细佬,给你威。”
李龙心里一动,面上不显,只是点头:“多谢大佬。”
“两兄弟,不用这么客气。”靓坤拍了拍他肩膀,“多用点心帮我做事,大佬一定撑你。肯定不会亏待你。”
李龙连连点头。
又扯了几句淡,他看了看时间,起身告辞。两个箱子拎在手里,出了办公室,穿过拳馆,站到街边拦了辆出租车。
车子开动,他把箱子放在脚边,腿夹着,眼睛一直盯着窗外。后视镜里,拳馆的霓虹灯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家,他把门反锁,把两个箱子放到床上,打开。
三百多万,加上自己的三百多万,总共六百多万。
他站在床边,看着那些整整齐齐码着的钱,忽然笑了一下。
六百多万啊。可以买好几套豪宅。他一个打拳的,一个晚上就从十万变成六百多万。打劫都没这么快。
那些大圈仔,搏命拿枪去抢金铺,一次也没能收入这么多。
有这笔钱起步,以自己对港片的了解……他眯起眼睛,心里开始转念头。赚更多的钱,成为大富豪,不是梦。
可问题是——这是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