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呼吸很轻。
像画室里的尘埃，在午后光柱里打转，最后落在沈寂的笔尖。
她侧卧在深红色软榻上，三小时没动。
右手虚握一支枯萎的白鸢尾。
沈寂让她“像一具刚失去生命的标本”。
她不问。
只闭上眼，沉入“情感模拟模块”。
系统界面浮在右上角：攻略进度：99%。
这个99%，卡了三个月。
三个月前，进度到98.7%，爬上99%后，再也不动。
系统只会每隔七天响一声：进度停滞，请分析障碍。
林晚看向画架后的沈寂。
黑衬衫、白小臂，画笔像手术刀。
他的眼神像无影灯，只看肌肉、皮肤、骨骼，不看她这个“人”。
“颈部再偏左五度。”
他头也不抬。
林晚微调，动作已成本能。
“很好。”
他的目光在她脸和画布之间来回比对，精确到毫米。
系统提示：目标瞳孔收缩异常，右转脸3度。
她动了。
沈寂的笔立刻继续。
他永远能精准捕捉她万分之一的变化。
“你总是知道我想要什么。”
他终于开口，像说一句情话。
眼神却没离开画布。
林晚按程序笑：“看着你，就知道。”
这是系统标准答案C-7。
沈寂终于抬眼看她。
灰蓝眼睛像冬日雾凇，美丽，冰冷。
“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系统报警：超出应答库，建议模糊回应。
林晚却脱口而出：
“你在想，怎么把我画得更像一具完美的标本。”
空气静止。
林晚心跳骤停。
那不是系统的话，是她真实的恐惧。
沈寂停笔。
画室只剩挂钟滴答。
他笑了。
不是温柔，是像发现新玩具的笑。
他走向软榻，俯身，指尖拂过她的脸颊。
“晚晚，”他声音很低，“标本不会说话。
但你会。”
指尖滑到她锁骨：“这让我更想，把你永远保存下来。”
他直起身，拿起画笔，蘸上那瓶他亲手调的“永恒之白”。
“继续。还有两小时。”
林晚调整呼吸。
99%依旧刺眼。
她不敢深想：最后那1%，是爱她，还是完成她？
挂钟敲五下。
沈寂放下笔：“今天到这。”
林晚起身，逃离般离开画室。
走到门口，她忍不住回头。
最后一缕光落在沈寂背上，像给一尊雕塑镶边。
她看见了那幅画了三个月的肖像。
画里的她，姿势完美，眼睛却是闭合的。
不是睡，是标本的那种闭。
林晚仓皇逃走。
心脏狂跳。
系统提示：今日任务完成。进度99%。
备注：检测到自主表达，不建议频繁发生。系统模拟为最优解。
最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