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仁口中的“老朋友聚会”,地点选在了京城西山的“自在居”。
这地方与其说是饭店,不如说是一座私人博物馆。亭台楼阁,曲水流觞,处处透着古色古香的韵味。能来这里的,最低门槛也是正厅级干部,或是资产过百亿的巨贾。
傍晚六点,夕阳的余晖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林辰的车队抵达时,门口已经停满了各种豪车。他刚下车,就感受到了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有探究,有嫉妒,更多的是不加掩饰的敌意。
“林先生,这边请。”秦伯亲自引路,态度比以往更加恭敬。
走进主厅,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见林辰进来,原本喧闹的交谈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主位上,秦怀仁笑着招手:“林辰,快来,这些都是我在政商两界的老朋友。这位是财政部的王副部长,这位是恒通的张董,这位是……”
“不必介绍了。”林辰摆了摆手,径直走到主桌旁,并没有刻意讨好任何人的意思,只是对着秦怀仁微微颔首,“秦老,您找我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叙旧吧?”
他的直接,让在座的几位大佬脸色微变。
那个被称为张董的胖子,率先发难。他经营着京城最大的建材集团,也是昨天被“辰星资本”清洗的五家企业之一,损失惨重。
“林辰,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张董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过,商场有商场的规矩。你用这种近乎抢劫的手段,强行收购合作伙伴的公司,是不是有点太霸道了?这要是传出去,对你的名声,可不太好啊。”
“张董说得对。”另一个瘦高的官员接口道,“秦老,您这位晚辈,路子太野了。我们京城,讲究的是‘共赢’,是‘和气生财’。这种杀鸡取卵的做法,长久不了。”
“是啊,年轻人,还是要懂规矩。”几个人随声附和,话语里夹枪带棒,句句都在指责林辰破坏了“京城平衡”。
秦怀仁眉头微皱,正要开口打圆场。
林辰却忽然笑了。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目光如电,一一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规矩?”
林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各位张口闭口就是规矩。那好,我想问问各位,赵家父子在京城横行霸道,强拆民宅,逼良为娼,这也是规矩?”
众人脸色一变。
“赵泰勾结境外势力,走私军火,暗杀异己,这也是规矩?”林辰步步紧逼,声音陡然提高,“至于昨天的赵家,不过是各位为了利益,默许甚至纵容养出来的一条疯狗!它在咬人的时候,各位视而不见;等我把狗打死,各位反倒跳出来说,破坏了环境的整洁?”
“你……你血口喷人!”张董脸色涨红,拍案而起。
“是不是血口喷人,大家心里有数。”林辰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轻轻放在桌上,“这里面,是赵家近五年来的非法交易记录,以及与各位在座某些人的资金往来明细。我本想交给经侦局,但转念一想,既然各位这么喜欢讲规矩,那我们就按规矩来。”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把这些文件烧了,从此你们是干净的,我林辰既往不咎,甚至,我还会在接下来的城南CBD项目中,分给各位一杯羹。第二,我把文件上交,大家鱼死网破,看看最后是谁,能笑着走出这个大门。”
“你威胁我们?!”那个瘦高官员气得浑身发抖。
“不,这是谈判。”林辰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我林辰从不威胁人,我只谈利益,和……代价。”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人精?他们听得出来,林辰不是在开玩笑。那叠文件,就是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旦落下,他们苦心经营半生的基业,将瞬间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