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对林小闲来说,这三天比三年还长。
京兆府大牢的环境不算太差——起码有草席,有便桶,每天还管两顿饭。但那无处不在的霉味、远处传来的呻吟声,还有偶尔跑过的老鼠,都让林小闲真切地意识到:自己真的蹲大牢了。
沈明月倒是比他镇定得多。
第一天,她靠在墙边,闭目养神。
第二天,她开始观察牢房的角落,研究那些爬来爬去的小虫子。
第三天,她忽然问林小闲:“你说,那些虫子,是不是就是你说的‘看不见的小妖怪’?”
林小闲凑过去看了一眼,点头:“算是它们的亲戚。真的小妖怪比这个还小,小到看不见。”
沈明月若有所思。
第三天傍晚,狱卒来开门了。
“出来吧。大人要升堂了。”
林小闲和沈明月被带到京兆府大堂。
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人——有看热闹的百姓,有穿着官服的官员,还有那天告状的老头,站在一旁,脸色阴晴不定。
院子中央,摆着一张桌子。
桌子上放着两碗水。
左边那碗,是三天前放在这里的生水。
右边那碗,是三天前放在这里的开水。
所有人都盯着那两碗水。
林小闲也盯着。
他心里其实有点忐忑——虽然他知道原理,但这毕竟是大景,万一有什么意外……
但当他看清那两碗水的时候,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左边那碗生水,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清澈的水,变得浑浊发绿,水面上漂着一层黏糊糊的绿膜,像是什么东西在上面安了家。凑近了看,还能看见细细的、像线头一样的虫子在游动,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
右边那碗开水,依然清澈透明。
和三天前一模一样。
阳光照在碗里,能看见碗底的白瓷,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围观的百姓发出“嗡”的一声——那是惊讶、困惑,还有隐隐的恐惧交织在一起的声音。
“这……这是咋回事?”
“那碗水怎么成那样了?”
“是不是有妖怪?”
京兆尹王大人亲自走过去。
他弯下腰,凑近那碗生水,看了很久。
然后,他直起身,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震惊,又像是困惑,还带着一点点……敬畏?
他转头看向林小闲。
林小闲和沈明月已经被带上堂,跪在正中。
王大人盯着林小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怎么知道会这样?”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林小闲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波澜。
林小闲老实回答:“大人,这是常识。我们那边的人都懂。”
“常识?”王大人咀嚼着这两个字,“你的意思是,你们那边的人,都知道生水放三天会变成这样?”
林小闲点头:“是。所以我们那边都喝开水,不喝生水。”
王大人沉默了。
他再次看向那两碗水,看了很久很久。
整个京兆府大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等。
等王大人开口。
终于,王大人转过头,看向那个告状的老头:
“你还有何话说?”
老头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他看看那碗生水,又看看那碗开水,再看看林小闲,最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老儿……小老儿也不知道会这样……”
王大人冷冷地看着他:
“你告人家妖言惑众,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人家说的,句句属实。妖言惑众的,到底是谁?”
老头磕头如捣蒜:
“小老儿知错了!小老儿再也不敢了!”
王大人拍了一下惊堂木:
“此案已明。林小闲、沈明月所言属实,并无妖言惑众之事。告状者,妄加指控,扰乱公堂,罚银十两,以儆效尤!”
老头被拖了出去,一路哀嚎。
林小闲和沈明月被当堂释放。
走出京兆府的大门,沈明月长出一口气。
林小闲也松了口气。
两人站在门口,对视了一眼。
然后,忽然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被认可的欣慰,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默契。
“走吧。”林小闲说。
“嗯。”沈明月点头。
两人沿着街道往回走。
走了几步,沈明月忽然问:
“接下来怎么办?”
林小闲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