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闲从医馆出来,一路小跑往回赶。
街上很黑,很静。
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零星几颗星星,光线暗淡得几乎看不清路。他只能借着微弱的星光,辨认脚下的青石板。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更显得这夜安静得可怕。
他跑着跑着,忽然觉得不对劲。
身后有脚步声。
不是他的。是别人的。
他停下,回头。
街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狗叫。
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什么也听不见。
也许是自己太紧张了,听错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跑。
刚跑出几步——
脚步声又响起来了。
这次他很确定。
不是听错。是真的有人在追他。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跟他保持着固定的距离。他快,那脚步也快;他慢,那脚步也慢。
林小闲心跳加速,撒腿狂奔。
身后,脚步声也加快了。
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他听见粗重的呼吸声,听见鞋底踩在石板上的“嗒嗒”声,听见有人在后面喊:
“别让他跑了!”
“追!”
林小闲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跑!跑!跑!
他拐进一条小巷,想甩掉追兵。
这条巷子他很熟,平时走惯了的。巷子很深,七拐八绕,有好几个岔路口。只要跑进去,就有机会甩掉他们。
但刚拐进去,他就愣住了。
巷子那头,站着几个黑影。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出那些人的轮廓——都蒙着脸,手里拿着刀。
他猛地回头。
来路也被堵住了。
几个人影从巷口涌进来,堵住了退路。
前后都有。
他被包围了。
林小闲握紧手里的木棍,手心全是汗。
那根木棍,是他从店里带出来的,平时防身用的。此刻握在手里,却觉得轻飘飘的,一点用都没有。
对方有刀,有好几把。
他就一根木棍。
一个黑影慢慢走近。
月光照在他脸上,能看清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一脸凶相,眼神阴鸷。他手里提着一把刀,刀刃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着寒光。
他走到离林小闲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问:
“林小闲?”
林小闲没说话。
那人笑了。
那笑容,阴森森的,让人后背发凉。
“找的就是你。”
他挥挥手。
几个黑影一起扑上来。
林小闲举起木棍,准备拼命。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人多,有刀,他只是个开店的。但总不能束手就擒,总得拼一把。
他瞄准最前面那个人的脑袋,狠狠砸下去——
就在这一瞬间,巷口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住手!”
那声音,苍老但有力,像一声惊雷,在安静的巷子里炸开。
几个黑衣人愣住了,齐齐回头。
几道人影从巷口冲进来。
月光下,林小闲看清了那些人的脸——
钱老。
孙秀才。
肥皂哥。
钱多多。
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但都在穿越者聚会上见过面。
他们手里拿着各种武器——钱老举着一根拐杖,孙秀才拎着一把铁锹,肥皂哥握着菜刀,钱多多抱着一条长板凳。
他们冲上来,和那些黑衣人打在一起。
林小闲愣住了。
钱老一边打一边朝他喊:
“小林子,快跑!”
快跑?
他们来救他,他却跑?
林小闲眼眶发热,但他没跑。
他握紧手里的木棍,冲了上去。
一个黑衣人正背对着他,和钱多多扭打在一起。他冲上去,一棍子砸在那人背上。
“啊——!”
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肥皂哥那边也占了上风。他手里的菜刀虽然没砍中人,但舞得虎虎生风,几个黑衣人近不了身。
孙秀才的铁锹也派上了用场。他个子高,臂展长,一铁锹拍在一个黑衣人脸上,那人捂着脸惨叫着蹲了下去。
钱老的拐杖看着不起眼,但专打下三路,专挑膝盖和脚踝下手。几个黑衣人被他敲得站都站不稳。
其他黑衣人看见势头不对,纷纷后退。
“撤!”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那些黑衣人转身就跑。
钱多多还想追,被钱老叫住:
“别追了!先回去!”
一群人护着林小闲,冲出巷子,一路狂奔。
林小闲被他们夹在中间,踉踉跄跄地跑着。耳边全是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他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想不了,只知道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看见奇妙生活馆的大门。
钱多多冲上去,一把推开门。
一群人涌进去,关上门,插上门闩。
然后,所有人都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林小闲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抵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肺像要炸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