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人写了很多告示,用最浅白的话,贴在城里的各个角落。
城门口贴一张,十字路口贴一张,水井旁边贴一张,能贴的地方都贴了。
告示上写着:
“瘟疫期间,少出门,少聚集。出门必蒙面,回家必洗手。有发热咳嗽者,速到城隍庙医馆,不可隐瞒。”
有人不识字,站在告示前发呆。
林小闲就让几个年轻力壮的伙计,拿着锣,在街上边走边喊:
“乡亲们听好了——有发热咳嗽的,赶紧来医馆!别藏着!藏着害人害己!”
“出门要蒙面!回家要洗手!肥皂医馆有,免费领!”
“别串门!别扎堆!各人在各人家待着!”
锣声“咣咣”响,喊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
有人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一眼,又缩回去。
有人站在门口,远远地听着,脸上带着犹豫。
林小闲知道他们在怕什么。
怕来医馆,万一没病,反而染上了。
怕被当成病人,关起来,再也出不去。
怕那些蒙着面的陌生人,带来什么坏消息。
但他也知道,藏着没用。
病藏不住。越藏,越耽误,越危险。
第一天,没人来。
第二天,来了几个。都是轻症的,发烧,咳嗽,但还能走。他们躲在角落里,不敢靠近别人,眼神里全是恐惧。
沈明月给他们看病,开药,安排到轻症区。
第三天,来的人多了。
有些是听了喊话来的,有些是邻居劝来的,有些是自己熬不住了来的。
轻症区渐渐满了。
第四天,重症区也满了。
林小闲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躺着的病人,看着那些穿梭的大夫和帮手,看着那些布帘和肥皂,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沈明月从重症区出来,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疲惫,但坚定。
她走到林小闲身边,说:
“人手不够。”
林小闲说:“我知道。”
沈明月说:“药也不够。”
林小闲说:“钱多多已经去买了。附近的县,能买到的地方,他都去了。”
沈明月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但我们在做对的事。”
林小闲看着她。
她说:“这些人,本来可能死在家里,没人知道,没人管。现在他们来了,有药吃,有人照顾,有机会活。”
“这就是对的事。”
林小闲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很稳。
他说:
“嗯。”
远处,肥皂哥还在喊:
“洗手!洗手!都来洗手!”
锣声“咣咣”响,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
林小闲听着那声音,忽然觉得,这声音,比什么都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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