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实在是太大了,这事儿注定是瞒不住的。
正把地上看着还算完整的枪和子弹收进空间,突然瞥见炸塌的博古架下面露出了一扇隐蔽的铁门。
一脚踹开已经变形的铁门,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大大小小二三十个箱子。
来不及细看,他一股脑儿统统收到了空间里。
听着巡警急促的哨声越来越近,李天佑趁夜跑进了层层叠叠的胡同里,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当槐树胡同的晨雾沾湿窗纸时,女红党已经躺在了倒座房的柏木床上。
二丫踮着脚给她换药,小石头献宝似的捧来装杏核的铁皮罐,连最怕生的小丫都攥着半块桃酥往她嘴边递。
“我叫李平安,是个跑单帮的。”李天佑端着药碗开始胡诌,“家里穷,想去别人家里摸点钱花花,没想到正赶上……”
田丹抿了一口苦涩的汤药,苍白的脸上那双眸子清亮如刀。
没错,那个女红党叫田丹,长得跟个电影明星似的,李天佑知道他这是又遇见了个剧情人物。
在剧中,田丹和他父亲田怀中作为红党代表来北平与傅作义谈判和平解放的事,却被叛徒出卖。
剧情围绕着田丹和身为典狱长、保密局底层特工、警察的三兄弟展开。
但那是49年初的事情了,田丹这次被组织专门从上海调过来,就是为了调查慈幼院情报泄露一案。
之前保密局接到线人举报,包围了慈幼院不说,还把整条线上的地下工作者都扯了出来,几乎一网打尽。
再加上这两年北平不断有潜伏人员暴露,组织怀疑北平局内部怕是出了大问题。
田丹刚到北平就被包围了,还在抓捕中受了伤。
但抓捕她的侦缉队却没有把她带回总部,而是藏在了赵队长的私宅里。
这让她觉得事有蹊跷,便将计就计留了下来,想着边养伤边试着找到些线索。
那副拷在腕骨上的精钢镣铐看着挺唬人,其实那一头的墙钉早就锈蚀松动了,只要田丹愿意,稍微用点巧劲儿就能挣脱出来。
要不是李天佑那晚突然杀出来搅局,甚至没留一个活口,这会儿咱们那位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保密局线人恐怕早就暴露了。
田丹也没打算藏着掖着,等把三个小家伙哄得呼吸绵长了,便靠在床头跟李天佑摊了牌。
这倒不是她无视纪律乱嚼舌根,纯粹是那三个小豆丁在田丹这种逻辑思维和心理侧写的高手面前,简直就像白纸一样透明。
小家伙们之前死记硬背的那套说辞,被田丹几个温柔的眼神一扫,早就丢到了爪哇国,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既然底裤都被看穿了,再装模作样也就没意思了。
李天佑没接话茬,只是闷头摆弄着手里的木头架子,那是他给自己拼凑的临时窝。
刚置办的柏木大床被这位女同志霸占了,他只能委屈巴巴地滚回硬木板上挺尸。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垫在木板底下的那几块硌人的烂砖头,总算换成了两条长凳,多少能让腰背少受点罪。
他是真不敢多嘴,眼前这女人太妖孽,三言两语就戳破了他哭穷的谎言。
仅仅几个小时的相处,她就把这几天的来龙去脉摸了个通透,连带着把蔡全无的老底都扒得差不多了。
吓得老蔡当时脸色一白,随便找了个理由抹身就溜。
临走前还是田丹特意嘱咐了一句,让他赶紧再去淘换辆二手三轮车,万一侦缉队那帮狗鼻子闻着味儿找上门,也好有个合理的说辞搪塞。
李天佑自知身上的秘密太重,随便漏一点都够惊世骇俗的,索性当个哑巴,言多必失。
清冷的月光透着糊了桑皮纸的窗棂洒进来,给屋里镀了一层霜。
田丹慵懒地倚在柏木床头的被褥垛上,膝盖上摊开一本《国文》,那是李天佑早些时候特意给二丫淘换来的。
昏黄的煤油灯火苗跳动,将她的剪影投射在斑驳的墙面上,手中的铅笔在泛黄的书页上沙沙作响,勾勒出一张细密的思维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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