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什么西洋营造书,不过是前日在鬼市淘的光绪年刻本。
内页早被他用钢笔添了不少所谓的“西洋注解”。
第二天晌午,日头毒辣,晒得金记粮行的门板直冒松油味儿。
孙大疤瘌撂下紫铜旱烟袋,拇指在豁了口的山墙砖缝里一捻。
“这老墙泥掺了糯米浆,比现今的洋灰还瓷实。”
“拆东墙补西墙的活计,得用前门楼子拆下来的城砖才压得住阵。”
蔡全无蹲在门槛上扒拉算盘珠子。
黄杨木框在青石板上磕出脆响,听着格外悦耳。
“东便门旧货市场新到了一批庚子年拆的城砖,带‘永定’戳记的每块得加两个铜子儿。”
“要的就得是那个。”
孙大疤瘌那张疤脸在日头下泛着油光,烟袋杆子往堂屋一指。
“鱼池砌在东南角,借水木相生的运势。”
“青条石打底,接缝处拿桐油拌石灰勾缝,保准半年不渗水。”
牛爷撩起杭纺长衫,蹲在枯井边往下看。
井绳上结的冰碴子簌簌落进黑洞里。
“窖口得扩成八仙桌大小,井壁的青苔留着,这是天然隔温层。”
他忽然扭头冲李天佑挤眼:“昨儿说的袁大头……”
“您擎好儿吧!”
李天佑从褡裢里掏出油纸包着的驴肉火烧,香气四溢。
“真要是挖到金老太爷藏的体己,今年头一坛冰镇酸梅汤准给您送去。”
孙大疤瘌的徒弟栓柱正拿麻绳丈量柜台。
忽然,他指着梁上的蛛网嚷道:“师傅您瞅,这顶梁柱让白蚁蛀得跟蜂窝煤似的!”
话音未落,一根蛀空的木屑“啪嗒”掉进蔡全无的茶碗里。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