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老想要什么料子?
杭纺三块二,湖绉五块五。
若是要避暑的香云纱...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角扫过对方那个干瘪的蓝布包袱。
先来身现成的阴丹士林布长衫。
清脆的银圆声惊醒了旁边打瞌睡的小伙计。
他忙不迭从樟木箱里抖出一件石青色长衫。
料子是新式机器纺出来的,平整得很。
领口还镶着半寸宽的玄缎边,看着就讲究。
您老抬抬手。
老掌柜的态度突然变得殷勤起来。
手里的竹尺从李天佑肩头一直量到脚踝。
哟,这身量穿六尺三寸的正好!
说到这,他忽然压低了嗓子凑近说道。
后头刚到了批苏州的软烟罗。
做衬里最是吸汗不过了。
要是再配上香港来的英国呢礼帽,那叫一个立整。
更衣室里,美孚公司的挂钟滴答作响。
李天佑褪下那身麻布短打时。
特意将那把勃朗宁手枪藏进了换下的裤腰带里。
铜镜里映出一个俊秀的后生模样。
石青长衫的下摆开衩处露出新换的圆口千层底布鞋。
鞋帮上纳着精致的暗纹。
那是杨婶熬了一晚上夜绣出来的成果。
劳驾把下摆给我收半寸。
他学着牛爷的做派抻了抻袖口。
再给我挑挑好料子,我要定制两身。
您老眼光毒!
老掌柜手里的竹尺在李天佑腰间打了个转。
这两身定制的,用杭纺做面,湖绉做衬里如何?
立领改成交领,袖口滚两道玄色丝绦。
他突然从柜台底层神秘兮兮地抽出一匹墨绿香云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