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背面印着一大块油渍,那是酱肘子留下的痕迹。
他把那封信看了又看,像是捧着什么宝贝。
最后珍重地叠好,放进贴身的怀里。
而这些年老贺掌柜手把手教他打算盘、识酒曲的心意。
终究还是化作了茅房里那一缕呛鼻子的青烟,散了个干净。
李天佑蹬着沉重的三轮车,拐过卢沟桥的时候。
宽阔的永定河面上正泛着鱼鳞似的波光,刺得人眼晕。
感到后背被毒辣的太阳晒得发烫。
他索性脱了上身的褂子,直接垫在了车座上。
官道两旁的麦田刚刚抽穗,绿油油的一片。
戴着破斗笠的老农正弯着腰在田里除草。
远处,保安团的摩托车扬起一溜黄尘,嚣张地呼啸而过。
转过一道山梁,久违的牛栏山镇终于出现在眼前。
镇口的青石牌坊被日头晒得发白,有些晃眼。
老远就看见“徐记烧锅”那个巨大的酒幌子,让风吹得卷了边。
一进门,李天佑就瞧见徐慧根正往前面搬酒坛子。
他身上那件粗布短褂早就湿透了,后背都洇出一个大大的盐碱圈儿。
二十斤装的沉重酒坛子在他怀里,就像搂着个布娃娃似的轻松。
坛口的红封泥上还粘着一片新鲜掐下来的艾草叶。
李天佑赶紧跳下车,快走两步上去搭了把手。
等两人合力把酒坛子码上柜台。
看清楚来人是李天佑,徐慧根脸上立马乐开了花。
“小李兄弟来啦!这可是稀客啊!”
“好久没见你了,今儿可无论如何得在这儿吃顿饭。”
“咱哥俩必须得好好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