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目光一凝。
这女子约莫十七八岁，身量苗条，凹凸有致。
一张鹅蛋脸，眉目如画，最惹眼的是眉心一点朱砂痣，宛如观音菩萨眉间的宝珠，衬得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妩媚。
尤其是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看人时仿佛带着钩子，能把人的魂儿勾走。
“郑姑娘！”
花子虚大咧咧地走过去：“今儿个我给你带贵客来了！这位是西门大官人，清河县顶顶有名的财主，你可要好生伺候着！”
郑香儿目光落在西门庆身上，微微一福，声音如黄鹂出谷：“奴家见过西门大官人。”
那声音软糯清甜，听得人骨头都酥了三分。
西门庆还礼：“郑姑娘客气。”
花子虚一挥手：“摆酒摆酒！今日不醉不归！”
几个丫鬟应声而动，不多时，院中的凉亭里便摆上了酒菜。
几碟精致的小菜，几壶温好的美酒，还有几个作陪的小娘子，都是花子虚从别处叫来的。
众人落座，花子虚坐了主位，西门庆在他右手边，其余几个狐朋狗友依次坐下。
郑香儿坐在花子虚对面，面前放着一把琵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那几个作陪的小娘子开始劝酒，这个一句“花公子好酒量”，那个一句“花公子再来一杯”，把花子虚哄得眉开眼笑，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往下灌。
西门庆冷眼旁观，心中暗暗摇头。
花子虚这身子骨，本来就虚成这样了，还这么喝，早晚得出事。
几个狐朋狗友也轮番上前敬酒，嘴里说着恭维话：“花兄仗义！”“花兄豪爽！”“花兄这气度，整个清河县找不出第二个！”
花子虚被捧得飘飘然，一张惨白的脸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越发迷离。
郑香儿抱着琵琶，纤纤玉指轻轻拨动琴弦，一曲《雨霖铃》悠悠响起。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那声音婉转悠扬，如泣如诉，配上琵琶的铮铮之音，竟让人听出了几分悲凉之意。
西门庆端起酒杯，一边品酒，一边听曲，倒也觉得惬意。
一曲终了，众人齐声喝彩。
“好！”“郑姑娘果然名不虚传！”“这一手琵琶，绝了！”
郑香儿微微一笑，欠身行礼，目光却不经意地掠过西门庆，停留了片刻。
西门庆捕捉到这个眼神，心中微微一动。
这姑娘，不简单。
花子虚早已醉眼朦胧，看着郑香儿的眼神，越来越放肆。
他踉跄着站起身，摇摇晃晃走到郑香儿面前，一屁股坐在她身边，伸手便往她腰上搂。
“郑姑娘……嗝……你这琵琶弹得……嗝……太好了……”
郑香儿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只是低下头去，脸上依旧带着笑。
花子虚得寸进尺，手开始不老实起来，在她腰上摸索，又往别处探去。
“花兄。”
西门庆放下酒杯，淡淡开口。
花子虚回过头，醉眼惺忪地看着他：“西门兄……何事？”
西门庆笑了笑：“花兄好酒量，小弟佩服。只是天色不早了，小弟家中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花子虚一愣：“这就要走？郑姑娘的……嗝……吹箫绝技还没见识呢！”
那几个狐朋狗友也跟着挽留：“西门大官人别走啊！”“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