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经骑着小电驴顺着导航到嘉行传媒楼下时,天刚擦黑,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映着街边的霓虹,鎏金的“嘉行传媒”四个字在暮色里格外显眼。
他把小电驴停在门口的非机动车区,拎着外卖箱往里走,门口的保安原本抬手想拦,目光扫过他的脸时,却莫名愣了愣,随即摆摆手放行了,还笑着补了句:“是送十二楼的吧?直接进,电梯在大厅左手边。”
刘正经心里更纳闷了——不仅被指定送单,连保安都这么客气,这客户牌面够大的。
大厅里铺着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前台小姑娘正低头整理文件,看见他进来也没拦,只是指了指电梯方向,语气温和:“十二楼是吧?直接上就行。”
刘正经按了十二楼的电梯,轿厢里干净整洁,没有一点异味,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电梯门开,走廊静悄悄的,铺着软地毯,只有最里面的办公室传出来隐约的、压抑的叹气声。
他走到那扇半开的玻璃门前,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个带着疲惫却依旧清亮的声音:“进。”
推门进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堆在桌角的项目策划案,页角都卷了边,一尊关公像孤零零摆在办公桌靠窗的位置,面朝外面的车流,背后空落落的,连香炉里的香都是灭的。
桌后坐着的女人,黑色西装勾勒出利落的线条,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眼下却带着明显的青黑,正是杨密——刘正经偶尔刷短视频会刷到的顶流女星。
她抬眼看来,原本蹙着的眉尖竟不自觉地松了松,像是压在心头的石头轻了点,连语气都缓了几分:“你就是刘正经?”
刘正经把外卖放在办公桌的空处,点头应下:“您的外卖,趁热吃。看您这状态,怕是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了。”
杨密没接外卖,反而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办公室里乱糟糟的摆设,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的无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没心思吃。你先坐,我问你个事——你懂不懂风水?”
刘正经差点笑出来,刚想摆手说自己就是个送外卖的,却看见杨密的办公桌正对着门口,桌角都快抵到门框了,那尊关公像歪了半截,连桌上的水杯都摆在桌沿,看着就随时要摔落。
他想起下午城隍庙求的那支签,想起这一天来莫名的顺利,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姐,我就是个送外卖的,但爷爷生前是个半吊子,倒教过我两句风水皮毛。”
杨密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希望,连忙拉着他走到办公桌前:“那你快帮我看看,我这办公室请了好几个大师来看,都说布局没问题,可我今年就是不顺,项目黄了三个,投资方天天催命,连觉都睡不好。”
刘正经装模作样地在办公室里走了一圈,抬眼看看天花板,低头踩踩地面,最后停在杨密的办公桌前,故作严肃:“您这桌子,问题就大了。”
杨密赶紧凑过来:“桌子怎么了?”
“对着门啊。”刘正经指了指敞开的办公室门,“门一开,气全往外泄,财留不住,事也办不顺,您搁这儿办公,能顺才怪。”
杨密盯着那扇门,又转头盯着办公桌,眉头皱得更紧:“你确定?那些大师都说这位置视野好,没毛病啊。”
刘正经心里想:我确定个屁,我就是瞎说的。但脸上却不动声色,笃定地点头:“大师看的是排场,我爷爷教的是实在的,您要是信,就把桌子挪到窗边,背靠着墙,气能聚住。”
杨密沉默了三秒,拿起手机直接拨了电话:“小李,进来一下。”
前台的马尾姑娘立马跑进来,杨密指着办公桌:“叫两个同事过来,现在就把桌子挪到窗边,靠墙摆。”
马尾姑娘愣了愣:“现在?”
“对,就现在。”
二十分钟后,办公桌被挪到了靠窗的位置,背靠着墙,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桌面上,看着都敞亮了不少。杨密坐过去试了试,抬手揉了揉眉心,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竟觉得呼吸都顺畅了,心里的闷堵也散了点。
她刚要开口跟刘正经说话,办公室门就被猛地推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西装革履,脸拉得比驴还长,手里攥着一沓纸,进门就往茶几上摔:“杨总,你们这个项目的财务数据,我看过了,跟之前说的对不上,这事儿没法谈了!”
杨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王总,您听我解释,这里面有部分数据是临时调整的——”
“不用解释!”王总摆摆手,转身就要走,“我还有事,改天再说,这合作,我看悬!”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杨密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刘正经也跟着站起来,心里咯噔一下:这什么情况?我一句话,把投资方给说跑了?
谁知下一秒,杨密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跟刚才的愁云惨淡判若两人。
“王总这个人,我早就想换掉了。”她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语气里满是轻松,“他压价太狠,还事事插手,合作下去也是亏,今天他自己走,省得我开口撵人了。”
她转头看着刘正经,眼里满是笑意:“你一来,他就走了,这运气,没谁了。”
刘正经松了口气,摊摊手:“姐,这跟我没关系,纯属巧合。”
“怎么没关系。”杨密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带着笑意,“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她扭头对着门口喊:“小李,拿个红包来。”
马尾姑娘立马小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杨密接过来直接塞到刘正经手里:“拿着,这是风水咨询费。”
刘正经捏了捏红包,厚度至少两千,心里一惊,赶紧推回去:“姐,我就是瞎说的,哪能要您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