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看着罐子里剩下的药液,有些着急。
这药一看就不是凡品,用破碗装太掉价,必须用统一的小玻璃瓶,贴上红纸条,才有卖相。
他记得胡同口往西有家杂货铺,有时会卖些小零碎。
他看了眼窗外,日头已经偏西,大概是下午两三点钟的光景。
四合院里静悄悄的,上班的还没回来,不上班的估计也在屋里躲寒。
他赶紧把五个装了药液的瓶子在屋里唯一那张瘸腿桌子上摆好,又找出以前不知哪来的红纸,裁成小条,用灶膛里捡来的炭条,在每张纸条上写下“壮阳药”三个歪歪扭扭的字,贴在瓶身上。
罐子里剩下的药液暂时用个破碗扣着。
做完这些,他急匆匆地拉上门。
门上的挂锁前两天坏了锁芯,还没修,只是虚挂着。
他也顾不上了,揣上最后一点零钱,快步走出四合院,朝着杂货铺方向去了。
……苏辰前脚刚离开四合院,后脚,一个瘦小的身影就从前院月亮门后探出了脑袋。
正是九岁的棒梗。
他穿着一身明显偏大、袖口和膝盖打着补丁的棉袄棉裤,小脸冻得有些发青,一双眼睛却滴溜溜乱转,透着股不符合年龄的机灵和贪馋。
“奶奶,苏辰那小子出去了!”
棒梗缩回头,对躲在自家门帘后的贾张氏小声说。
贾张氏五十多岁,脸上胖乎乎的,但眉眼间带着常年算计留下的刻薄。
她撩开门帘,也朝后院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看清楚了?
锁门没?”
“没锁严实,就挂了个坏锁头。”
棒梗舔了舔嘴唇,“奶奶,你说他家真有好吃的?
我看他天天窝屋里,也不上班,比咱家还穷呢。”
“你懂个屁!”
贾张氏戳了下棒梗的脑门,“饿死的老鼠还能抠出三粒米呢。
这小子爹妈死得早,指不定偷偷藏了啥好东西。
他这两天有点不对劲,老往外跑,刚才我好像闻到他屋里有香味……像是煮了啥甜东西。
你去看看,小心点,别让人瞧见。
要是有好吃的,拿回来,奶奶晚上给你贴饼子。”
听到“贴饼子”,棒梗眼睛一亮,用力点点头。
贾张氏转身回屋,拿了把锈迹斑斑的螺丝刀塞给他:“拿着,防着点。
主要是看看,要是锁着就算了……”棒梗才不管“看看”,他捏紧螺丝刀,像只小耗子一样溜到后院苏辰那屋门前。
左右看看,确实没人。
他踮起脚,抓住那把虚挂着的旧挂锁,用力一扭一拽,锁鼻子就从朽烂的木门框上松脱了。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霉味、尘土味和淡淡奇异甜香的空气涌出来。
棒梗闪身进去,反手将门虚掩。
屋里比外面还冷,光线昏暗。
棒梗熟门熟路地先翻炕上,破被子烂褥子抖了又抖,除了灰尘啥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