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走近两步,目光在苏辰手里的鱼上扫过,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掩饰过去,笑容不变,“就是前几天,我跟你提的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申请表我都带来了,笔也准备好了,就等你签个字。”
他说着,竟然真的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还有一支英雄牌的钢笔,递了过来。
神态轻松自然,仿佛他递过来的不是可能决定一个年轻人命运去向的申请表,而是一张无足轻重的借条。
苏辰看着那张纸和那支笔,没有接。
他提着鱼的手紧了紧,指节有些发白。
他抬起头,看向易中海那张看似敦厚诚恳的脸,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件事,是过年之后,街道办传来的消息。
上头新出台了一项政策,不算强制,但鼓励城市里那些没考上高中、或者初中毕业就在家闲着没事干的“社会青年”,自愿报名,去北疆天山那边的生产建设兵团,支援边疆建设。
这跟几年后大规模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还不太一样,去的多是更偏远艰苦的地方,但也承诺去了就有工资,有饭吃。
前院三大爷家的大儿子闫解成,二儿子闫解放,都符合条件,属于“待业青年”,街道办已经上门动员过几次了,闫埠贵正为这事头疼,既不想儿子去受苦,又怕得罪街道影响不好。
可他苏辰,一个根正苗红、父母是军医、大哥是警察、本人正在读高三且成绩优异、下半年极有希望考上大学的人,跟这项政策八竿子打不着。
但易中海偏偏就找上了他,而且态度“恳切”,说这是“光荣的任务”,“难得的机会”,去了北疆“有工资拿,有馒头吃,比在城里饿着强”,还“能为国家做贡献”。
一开始,苏辰还以为是这位一大爷真的“关心”院里晚辈的前途。
可仔细一品,再结合原主的记忆和对这部剧人物的了解,他很快就琢磨过味儿来了。
易中海,无儿无女。
他这么积极,甚至越过街道办,主动填好申请表来找自己,无非两个打算:第一,送一个高中生去支援边疆,这在街道办绝对是能拿得出手的“政绩”。
他易中海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积极动员,促成此事,评个“先进”,津贴往上动一动,大有希望。
第二,也是更关键的一点,苏辰父母远在西部保密单位,大哥方朝阳住在警察宿舍很少回来,苏辰一旦签字去了北疆,他家里那两间加起来三十多平米、位置还不错的房子,可就空出来了!
到时候,怎么分配,还不是他这个一大爷说了算?
就算不自己占,用来做人情,或者暗中操作换点实实在在的好处,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一举两得,名利双收。
打得一手好算盘。
前几天易中海第一次来找他时,苏辰就直接回绝了,说自己要考大学。
易中海当时脸色就不太好看,但还勉强维持着风度,说让他“再考虑考虑”。
没想到,他今天直接带着填好的表堵上门来了,这是打算来个“先斩后奏”,或者软磨硬泡逼他就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