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头那边，有几个后院的大妈正在洗菜，听到这边的动静，都悄悄看了过来，竖起耳朵听着。
苏辰看着拦在眼前的易中海，看着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试图用“政策”和“牵连”来压服自己的表情，心里最后那点对“四合院一大爷”这个身份的顾忌，也消散了。
他缓缓放下水桶，铁皮桶底磕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他站直了身体，虽然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身形有些清瘦，但此刻背脊挺直，竟隐隐透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冽气势。
“易中海。”
苏辰开口，没有叫“一大爷”，而是直呼其名。
这三个字一出，易中海瞳孔猛地一缩，旁边偷听的大妈们也倒吸一口凉气。
在这院里，小辈对长辈，尤其是对三位大爷，可从来都是恭敬地称呼“X大爷”的！
苏辰仿佛没看到他们的反应，盯着易中海的眼睛，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清晰得如同冰碴子砸在地上：“别把别人都当傻子。
你想送我去北疆，是真的响应政策，还是想拿我的名额，去街道办给你自己换好处、涨津贴？
我走了，我家里这两间房子，是不是就由着你这个‘一大爷’说了算，想给谁住就给谁住，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变了，从涨红变得有些发白，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这是为了院里考虑，为了你好……”“为了我好？”
苏辰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
他年纪虽轻，但此刻的眼神却锐利如刀，竟让易中海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易中海，我今天把话放这儿。
我，苏辰，哪儿也不去。
今年考大学，以后吃商品粮。
你要是有本事，就让街道办来强制把我绑去北疆。
要是没那个本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那几个已经听呆了大妈，声音提高了一些，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你要是再敢拿这张破表，或者用什么别的歪门邪道来逼我、哄我，打我房子的主意。
我就去写大字报，把你怎么哄骗院里学生放弃学业去北疆、怎么盘算别人家房子的事，原原本本，一个字不落地，贴到街道办门口，贴到你们红星轧钢厂大门口！
我倒要看看，到了那时候，是你这个想霸占军属房子的八级工倒霉，还是我这个爹妈在为国家搞建设、大哥是人民警察的高中生倒霉！”
“你……你敢！”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苏辰，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苏辰的话，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精准地捅破了他所有冠冕堂皇的借口，露出了底下最不堪的算计。
尤其是“霸占军属房子”这顶大帽子，真要扣实了，别说评先进涨津贴，他这八级工的工作，甚至人都可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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