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们其实已经有了一点线索。”
“哦?
什么线索?”
高个子警察追问。
易中海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和“痛心”,他看了一眼苏辰,又看看警察,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才沉声道:“警察同志,不瞒您说。
我们怀疑,偷东西的人,已经有了目标。
而且,很可能就是咱们院里的人。”
“是谁?”
高个子警察目光锐利起来。
易中海挺直腰板,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大义凛然”、“不容奸邪”的表情,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抬起手,食指如同标枪般,再次指向了站在人群前方、神色依旧平静的苏辰,声音洪亮,斩钉截铁:“警察同志!
我怀疑,偷我家银镯子的人,就是他——苏辰!”
随着他这一指,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苏辰身上。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贴在额前,但他站得笔直,身上的中山装虽然湿了肩头,却不见丝毫狼狈。
面对易中海当众的指控和警察审视的目光,他脸上非但没有小偷该有的惊慌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清晰可见的、混合着不屑与嘲弄的笑容。
这笑容,让两个经验不算特别丰富但也见过不少贼的片警,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这小子的反应,太不寻常了。
这时,脸上肿得老高、鼻子还塞着卫生纸的贾东旭,仿佛找到了靠山,带着哭腔,一瘸一拐地凑到警察面前,指着自己惨不忍睹的脸,控诉道:“警察同志!
你们看!
他……他还打人!
把我打成这样!
你们可得为我做主啊!
哎哟,我的脸,我的手……”高个子警察看了看贾东旭的惨状,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苏辰,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案情,似乎比报案人说的要复杂。
一直憋着气的三大爷闫埠贵,看到贾东旭那副告状的嘴脸,又看看易中海那“正义化身”的模样,心里那股邪火又上来了。
他终究是读书人,有点起码的是非观,也觉得今晚这事易中海做得太绝,太欺负人。
他咬了咬牙,再次站了出来。
“警察同志,我是这个院的三大爷,闫埠贵,也是街道任命的联防员。”
闫埠贵先表明身份,然后指向苏辰,“这位苏辰同学,是我们院里的住户,也是首都师大附中的高中生,今年高三。
他父母都是军医,常年在外。
他哥哥方朝阳,是丰台张郭庄派出所的警察。”
他特意点明了苏辰的学生身份和家庭背景,然后继续说:“至于贾东旭为什么挨打,是因为在全院大会上,他先出口成脏,辱骂苏辰,还先动手要打苏辰,苏辰是自卫还击。
这一点,在场很多人都可以作证。
而且,提议报警,请警察同志来现场处理的,也是苏辰自己。
他说了,愿意配合调查,如果搜不到赃物,就请求警察同志主持,对全院进行搜查,直到找出真凶。
我愿意为我刚才说的话负责。”
闫埠贵这番话,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既说明了苏辰的情况,也解释了贾东旭挨打的原因,更点明了是苏辰主动要求报警调查的。
态度不偏不倚,但明显是站在澄清事实的立场上。
两名警察交换了一个眼神。
情况很明显了,这院里两位“大爷”的说法截然不同。
易中海一口咬定苏辰是小偷,而且似乎笃定赃物在苏辰家;而闫埠贵则暗示苏辰是被冤枉的,甚至是主动要求调查以证清白的。
再加上苏辰本人那反常的镇定,和贾东旭的惨状……这事,有意思了。
高个子警察看向苏辰,语气平和但带着审视:“苏辰是吧?
你来说说,怎么回事?”
苏辰上前一步,对警察点了点头,态度不卑不亢:“警察同志,晚上好。
情况很简单。
我今天放学回来,正好赶上开全院大会。
易师傅,也就是这位易中海同志,在会上说家里丢了一对银镯子,然后没有任何证据,就指认我是小偷,还说赃物肯定在我房间里。
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提议请警察同志来,当着大家的面,对我家进行搜查。
如果搜不到,我请求警察同志主持,对全院所有住户,包括易师傅家,进行彻底搜查,直到找到丢失的财物,或者证明此事子虚乌有为止。”
他说得清晰明了,语气平静,逻辑严谨。
说完,他看向易中海,问道:“易师傅,我对刚才事情经过的叙述,您有异议吗?
如果没有,就请警察同志开始吧。
早点查清楚,大家也好早点回家,别都在这儿淋雨了。”
易中海看着苏辰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警察到来而稍微平复的笃定,又开始泛起嘀咕。
但他已经骑虎难下,而且他坚信东西就在苏辰屋里!
只要一搜出来,苏辰现在说得再漂亮也没用!
他脸上挤出一丝“痛心”和“无奈”,对警察说:“警察同志,您看,这孩子……到现在还不知悔改,还在狡辩。
我给他机会,让他主动承认,交出东西,或许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可他……唉,既然他非要‘求仁得仁’,那我也没办法了。
请警察同志秉公处理吧!
去他房间搜一搜,一切就都清楚了!”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给了苏辰天大的机会而苏辰不珍惜,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院里有些脑子不清醒或者巴结他的人,还真觉得易师傅“仁义”,是苏辰“不识抬举”。
只有少数明眼人,比如闫埠贵、傻柱,还有那两个警察,心里暗自皱眉。
易中海这话,表面公正,实则已经把“苏辰就是贼”的标签牢牢贴上了,就等“搜出赃物”这最后一步。
而且,他那种急不可耐、恨不得立刻去搜的表情,和他口中“痛心”、“给机会”的言辞,实在有些不搭。
易中海现在确实是心急如焚。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警察在苏辰家灶台灰烬里摸出银镯子的画面,看到了苏辰瞬间惨白绝望的脸,看到了自己“大义灭亲”、维护院风的“高大形象”。
他看向苏辰的眼神,充满了急切、凶狠和一种即将得逞的兴奋,几乎掩饰不住。
苏辰将易中海的眼神尽收眼底,心里冷笑更甚。
他点点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轻松:“好啊,那就搜吧。
我家门没锁,警察同志,易师傅,还有各位想见证的邻居,都可以一起进来看看。
不过地方小,别挤着了。”
他甚至还对易中海笑了笑,那笑容在易中海看来,简直是赤裸裸的嘲讽。
易中海躲在警察身后,趁着警察转头观察院子环境的空档,对着苏辰,用口型无声地、恶狠狠地说了一句:“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