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勇那嗓子,简直跟打雷似的,中气足得能把房顶掀了,场子上百十号人,愣是被他这一嗓子吼得鸦雀无声,连树上的蝉都不敢叫唤了。
韩建军站在人群后头,眯着眼瞧了瞧那王勇——膀大腰圆,胳膊比他大腿还粗,往那一站跟座铁塔似的。
就冲刚才那嗓门,十个八个普通庄稼汉还真不够他塞牙缝的。
王家庄和后马村的人脸上那个得意劲儿,都快从眼珠子淌出来了。
一个个抱着膀子,下巴扬得老高,就等着看秦家庄谁敢应战。在他们眼里,那台崭新的抽水泵,已经是他王家庄的囊中之物了。
秦大山那张脸,黑得能拧出墨汁来。
攥着烟杆子的手青筋直蹦,烟袋锅子都快被他捏扁了。
就在这时。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大山叔,让我试试。”
唰——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
跟着秦大山来的那拨人倒是见过韩建军,可场子上原先站着的那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根叔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上下打量着韩建军——身材修长,白白净净,往那一站跟棵小白杨似的,好看是好看,可这他妈是来摔跤的?
“大山,”老根叔把秦大山拽到一边,压低嗓门,“这谁家娃?你亲戚?”
秦大山脸上那点愁云总算散了点,挤出一丝笑:“淮茹女婿,今儿刚来提的亲。”
老根叔一听,眼珠子瞪得更大了。
再打量韩建军,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哪是摔跤的料?分明是个文弱书生!
他走上前,拍着韩建军肩膀:“娃啊,你有这份心,叔领了。淮茹那丫头没看错人。”
顿了顿,往对面努努嘴,
“可你看看那个王勇,那是人吗?
那是头牛!
你……你跟他摔?”
村长也凑过来:“是啊小伙子,别逞能,这事我们想办法。”
话音还没落,一个精壮的络腮胡青年从人群里挤出来,满脸的不痛快。
秦江河——村里谁不知道他追过秦淮茹?
追了三年,秦淮茹连正眼都没给过一个。
现在倒好,一个城里来的小白脸,直接上门提亲了?
秦江河上下打量着韩建军,眼神跟刀子似的:“就你?”
他嗤笑一声,嗓门故意放大,“麻杆一样的东西,上去丢人现眼?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秦大山脸一沉:“秦江河!你他妈会不会说人话?建军不是为了咱村?”
“城里人滚回城里去!”秦江河脖子一梗,“掺和我们农村的事干啥?就这样的,老子一个能打十个!”
对面王勇看得直乐,笑得脸上的肉直颤:“哎呦喂!秦大山,老根叔,你们秦家庄是真没人了?
派个白面书生来送死?笑死个人了!”
他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
“要不你们直接把水泵扛过来得了,省得一会儿趴地上哭爹喊娘!”
王家庄、后马村的人笑得前仰后合,那笑声能把天捅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