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中院的对骂声非但没停,反而愈演愈烈。
韩建军和秦淮茹坐在自家屋里,隔着窗户都能听到贾张氏尖利的嗓门和冯大嫂粗犷的骂声。乒乒乓乓的声音夹杂其间,明显是动了手。
“还打呢?”秦淮茹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
韩建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打吧,打累了就不打了。”他脸上带着笑意,“恶人自有恶人磨,贾张氏这回遇上对手了。”
秦淮茹听他这么说,也忍不住笑了。她起身收拾碗筷,动作轻柔,偶尔发出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约莫半小时后,外面的动静终于渐渐小了。又过了一会儿,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听起来像是来了外人。
韩建军起身走到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军管会的人来了。
闫阜贵正点头哈腰地跟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说着什么,那人板着脸,径直走向还在互相撕扯的两个女人。
“都给我住手!”
一声大喝,贾张氏和冯大嫂终于分开。两人都狼狈不堪——冯大嫂脸上全是血痕,头发散乱;贾张氏更惨,头发被薅下来好几绺,有一块地方甚至露出发白的头皮。
韩建军看着贾张氏那块秃了的头皮,倒吸一口凉气。这战况,惨烈啊。
他又扫了一眼旁边劝架的几个人——易中海脸上几道血痕,刘海中脖子上也有抓伤。两人都黑着脸,站在一边不说话。
冯大嫂被军管会的人训斥了几句,捂着脸跑了。贾张氏还想追,被军管会那人喝住,只能站在原地骂骂咧咧。
韩建军放下帘子,回到屋里。
秦淮茹正在铺床,见他进来问:“散了?”
“散了。”韩建军往床边一坐,“贾张氏这回亏大了,头发都被薅秃了一块。”
秦淮茹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两人躺下后,秦淮茹侧过身问:“那个冯大嫂,以后不会来找咱们麻烦吧?”
韩建军伸手揽住她:“找咱们干嘛?肉是贾东旭送的,又不是咱们送的。今天这一闹,贾东旭用臭肉提亲的事算是在街坊里传开了。往后啊,没人敢再给他说媒。”
秦淮茹嗯了一声,往他怀里靠了靠。
窗外月色朦胧,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第二天一早。
太阳刚从东边升起,天边染着红霞。
韩建军睡梦中翻了个身,伸手往床边摸了摸——空的。
他睁开眼,听见厨房传来铛铛铛的切菜声,节奏均匀,一听就是干活利索的人。
有媳妇就是不一样。
韩建军笑了笑,起身穿衣服。走到厨房门口,看见秦淮茹正背对着他切菜。她系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案板上的白菜已经切好一半,整整齐齐码在一边。
秦淮茹听到脚步声,回过头,脸上带着幸福的笑意:“建军哥,你去洗漱吧。大米粥我已经熬上了,馒头也热好了。等你洗漱完我就炒菜,很快就能吃饭。”
韩建军应了一声,转身去院子洗漱。
水龙头在院子中央,他接了水,蹲在排水口旁边刷牙。刷完牙又洗了把脸,冰凉的井水让他彻底清醒。
洗完脸,他顺手拿起窗台上的一块鹅卵石。这块石头有鸡蛋大小,表面光滑,是前几天他从河边捡回来的。
他握着石头,突然想试试自己现在的力气。
深吸一口气,手上逐渐发力。
石头在他掌心纹丝不动。他加大力道,手臂上的肌肉绷紧,青筋微微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