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想问您,您今天带着这么多叔叔伯伯,还有我奶奶、二叔二婶,来我们家,是有什么事吗?是不是……”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煤球炉上的锅。
“也是为了问我们家这大米是哪儿来的?”
易中海被贾明哲这突如其来、直指核心的一问,问得心头一跳,老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慌乱。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四合院里凭借辈分、工龄和多年经营的“公正”形象,一直说一不二,何曾被一个孩子,用这种近乎质问的、带着明显讽刺的语气问过话?
他本意当然是来看李淑婉是不是快死了,然后顺势推动贾东旭接班、安排孩子、分配房子那一套算计。可这话能明说吗?尤其是现在李淑婉不但没死,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明显是缓过来了!
这让他之前所有的打算和说辞,全都成了笑话,甚至成了把柄!
他脑子罕见地短路了几秒,生平第一次在一个孩子面前感到了慌张和棘手。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门口,虽然门被进来的人堵着,但他能感觉到,外面肯定已经聚拢了一些听到动静过来看热闹的邻居。
这事,绝对不能承认!
“咳咳。”
易中海用力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迅速调整表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蔼又带着长者的威严。
“明哲啊,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们……我们就是听说你妈病得厉害,过来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大家都是邻居,互相关心是应该的嘛。”
他绝口不提大米,也不提之前的算计,试图把话题拉回到“邻里关怀”的轨道上。
“哦——原来是来看我妈病情的啊。”
贾明哲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小脸上却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带着天真的“疑惑”,他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易中海,又看了看他身后两手空空的众人,用一种清脆的、足以让门口看热闹的人都听清的声音问道。
“可是,易爷爷,我听说,去看生病的人,不是应该带点东西吗?比如鸡蛋啊,红糖啊,罐头啊什么的。我妈妈以前去看生病的王奶奶,还带了两个鸡蛋呢。怎么易爷爷你们这么多人来看我妈,都是……空着手来的呀?”
“空着手”三个字,贾明哲咬得格外清晰,还带着点孩子气的不解。
轰——!
易中海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老脸瞬间涨得通红,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狠狠扇了一记耳光!
他刚才急中生智编的“来看病情”的理由,被贾明哲这孩子用最朴素、也最无可辩驳的“礼数”问题,给当众、赤裸裸地戳破了!
是啊,看病人,哪有空着手的?尤其是在这年头,大家虽然都穷,但越是穷,越是讲究个礼数人情,哪怕只是带两个鸡蛋、一把挂面,那也是心意。
他们这一大群人,气势汹汹闯进来,两手空空,哪里像是来看病人的?分明就是来看热闹,或者……别有用心!
门口,果然传来了低低的、压抑不住的议论声,虽然听不真切,但那些“看病人空手”、“不像话”、“肯定是听说李淑婉不行了来分东西的”、“贾东旭肯定又惦记他哥哥那名额和房子了”、“连壹大爷都帮着干这事”之类的只言片语,
还是顺着门缝、透过人墙,隐隐约约地飘了进来,像一根根细针,扎在易中海的耳朵里,刺在他的老脸上。
易中海真的慌了。
他能在四合院立足,靠的就是多年经营出来的“公正无私”、“德高望重”的形象。今天这事,若是坐实了他们这群人是来趁人病、谋人家产,那他的名声可就全毁了!什么壹大爷,什么道德楷模,都会成为笑话!
不行!绝对不行!必须立刻扭转!
易中海不愧是老江湖,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猛地提高声音,打断了门口隐隐的议论,也压下了自己心中的慌乱,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但努力显得真诚的笑容,对着贾明哲,也对着门口的方向说道。
“嗨!明哲这孩子,心直口快!我们怎么可能空手来呢?这不是……这不是不知道你妈具体什么情况,怕买的东西不对症嘛!
这看病人,也得讲究个合适不是?”
他一边说,一边手已经伸进了自己中山装的上衣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绿色纸币——面值五块钱!在六十年代,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钱,一个普通工人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五块钱能买不少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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