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火辣辣的疼,肚子里的翻江倒海还没平息,浑身上下无处不痛,尤其是那份深入骨髓的茫然和被碾压的恐惧,让他这个平日里在街面上咋咋呼呼、欺负老实人惯了的街溜子,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世界观崩塌”。
“……妈的……见鬼了……”
他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又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他扶着旁边粗糙的树干,挣扎了好几次,才颤巍巍地站起来,两条腿软得像面条。低头看看自己沾满尘土、撕破的花衬衫,再摸摸肿成发面馒头、一碰就钻心疼的脸颊,欲哭无泪。
这事儿说出去谁信?被个奶娃娃揍成这样?他都能想象那帮狐朋狗友听了会是怎样一副嘲笑到捶地的模样。
“晦气!真他娘晦气!”
他低声咒骂着,一瘸一拐地朝着与公交车相反的方向挪去,背影狼狈,再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只留下满心的后怕和那个小小的、却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
时间的指针悄然划过正午。
贾明哲牵着妹妹果果的小手,另一只手轻松地拎着那个硕大的、印着“华生牌电风扇”字样的硬纸板箱,迈过四合院那有些老旧的门槛,走进了中院。
日头正烈,阳光白花花地晒在青砖地上,蒸腾起一股燥热的气息。公交车的缓慢,加上购物、等车、以及车上那场小小的“风波”耽搁,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流走了。
刚进中院,贾明哲就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秦淮茹家门口,稀稀拉拉地围了几个还没散去的大妈和小媳妇,正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带着同情、唏嘘或者纯粹看热闹的神情。
贾明哲目光扫过,没太在意,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把电风扇装起来,让闷热的屋里凉爽些,然后给妹妹弄点吃的。果果跟着跑了一上午,小脸蛋被晒得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粘在光洁的额头上。
他拉着妹妹,目不斜视地朝着自家屋门走去。
然而,他手里那个太过醒目的大箱子,以及他们兄妹归来的动静,还是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首先发难的就是一直像尊门神似的、脸色阴沉地坐在自家门口小马扎上的贾张氏。
棒梗摔断腿被送医院,她跟着去折腾了一上午,刚回来没多久,正憋着一肚子邪火没处撒,看到贾明哲这个“罪魁祸首”居然优哉游哉地拎着个大箱子回来,贾张氏心里的那股火“噌”地一下就窜上了天灵盖!
“贾明哲!你给我站住!”
贾张氏猛地从小马扎上站起来,由于动作太猛,眼前还黑了一下,她扶着门框,三角眼瞪得溜圆,手指颤抖地指着贾明哲,声音又尖又利,因为愤怒和憋屈而变了调。
“你个小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你看看!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她这一嗓子,如同在平静的水塘里扔了块大石头,瞬间把中院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对秦淮茹家的同情闲聊,彻底拉到了贾明哲身上。
那些大妈小媳妇,连同刚刚从屋里探出头的易中海、刘海中等人,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贾明哲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适当地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莫名其妙”,他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看着气急败坏的贾张氏,用他那特有的、能气死人的平静语气反问道。
“贾张氏,你喊我?我干什么好事了?你说清楚点。”
“你……你……”
贾张氏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憋得更青了,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她当然想说是贾明哲害得棒梗摔断了腿,可这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囫囵。
她能怎么说?说因为贾明哲从老鸹窝里掏了鸡蛋,所以棒梗也想去掏,结果摔了?这逻辑她自己想着都亏心!毕竟树是贾明哲家的,窝是贾明哲掏过的,棒梗是自己非要爬上去,还是她怂恿的……真掰扯起来,她半点理都不占,纯粹是胡搅蛮缠。
可看着孙子腿上那厚厚的石膏,听着孙子疼得直哼哼,她这心里就跟油煎似的,又疼又恨,这股邪火不冲着贾明哲发,她觉得自己能憋死!
可贾明哲那一脸无辜的追问,又让她哑口无言,只能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用怨毒至极的眼神死死瞪着贾明哲,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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