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深知,以五三年底的实际情况,新建的楼房数量极其有限,绝对是僧多粥少。
他原本就没抱太大希望能直接分到楼房,李科长的话也在他意料之中。
表面上失望,武浩然心里却在迅速盘算。
所谓的“工人住宅区”,主要就是两种。
一种是简易的筒子楼,面积狭小,厨房厕所都是公用的;另一种就是传统的四合院或者大杂院里的几间房。对他这个拥有未来记忆和某些“特殊能力”的穿越者来说,筒子楼毫无隐私和改造空间,直接排除。
而四合院,虽然可能破旧、需要共用院内的水龙头和厕所,但胜在是平房,有自己的独立空间,以后方便他悄悄弄个阁楼、挖个地窖、或者盘个火炕什么的……自由度大得多。
想到这里,武浩然脸上露出理解的表情,点了点头。
“李科长,我理解厂里的困难。组织上能给我安排个落脚的地方,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过渡的房子我没问题,服从组织分配。您看能不能尽量给找个安静一点的、最好是平房院落里的房子?”
李科长一听武浩然这么好说话,没有像有些转业干部那样非要盯着楼房不放,顿时松了口气,脸上笑开了花。
“好好好!浩然同志到底是战场上下来的,觉悟就是高!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一定跟街道办的同志打好招呼,把他们手里管着的、咱们厂有分配权的那几处最好的房子拿出来让你挑,保证让你在过渡时期住得舒舒服服!”
他这么热情,一方面是因为武浩然配合工作,另一方面,也是心里有杆秤。武浩然是立过大战功的转业军官,要是真梗着脖子非要楼房,他这人管科科长还真不好办。
毕竟,厂里确实还有两户已经调离本厂的干部,还厚着脸皮占着厂里的楼房没搬走,真要较起真来,他这房管科也有管理不力的责任。武浩然主动选择平房过渡,等于是给他解决了一个潜在的难题。
李科长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本单据,开始低头唰唰地写了起来。
“我这就给你开个条子,你拿着这个去厂子西边那条街的‘幸福巷街道办事处’,找管房产的王干事。我会打电话跟他沟通好的,你去了直接找他,让他带你看房子。”
写单子的间隙,武浩然再次表达感谢,然后似乎漫不经心地从放在脚边的军用背囊里,掏出了两条用旧报纸简单包裹的长条状物品,轻轻地放在了李科长的办公桌上,正好压在那盒散装的“骆驼”烟旁边。
“李科长,这次房子的事儿,真是麻烦您多费心了。
这点小意思,是之前在战场上缴获的战利品,您别嫌弃,留着提提神。以后房子方面有什么消息,还请您多替我记挂着点。”
武浩然语气真诚,仿佛只是送上一点微不足道的土特产。
李科长写字的笔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桌上那两条报纸包着的东西,虽然没拆开,但那形状分明是两条香烟!而且是两条“骆驼”烟!
这年头,这种高级外国烟可是有钱都难买的稀罕物,是十足十的硬通货。
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连摆手,嘴上却说着。
“哎呀呀,浩然同志,你看你这是干什么……太客气了!
这怎么好意思……好好好,既然是你一番心意,那我就……沾沾咱们战斗英雄的光!哈哈!”
他心照不宣地将那两条烟迅速而自然地划拉到了抽屉里,然后把手里的单据递给了武浩然。
“给,浩然同志,拿好这个。去看房子吧,看中了哪处,就跟街道办王干事定下来。要是房子有什么需要修缮的地方,比如漏雨啊,门窗坏了啊,你再回来找我,我安排后勤的修缮队去给你弄。”
“太感谢李科长了!您可帮了我大忙了!”
武浩然站起身,双手接过那张决定着他在这个世界第一个“家”的单据,再次由衷地道谢。
从房管科出来,武浩然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他拿着房管科李科长开的条子,重新回到二楼的人劳科大办公室。此时已近中午,有的同事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吃饭了。
武浩然走到自己座位旁,对正在整理文件的李建业和旁边的林婉清打了个招呼。
“李建业同志,林婉清同志,我先去街道办落实一下住房,把行李放下。”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