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底的京城夜晚,寒气刺骨,小女孩站在门外,被冷风吹得微微发抖。
她见门打开,露出武浩然高大挺拔的身影,似乎被吓到了,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两只小手紧张地绞在一起,低着头不敢看人,但还是用带着哭腔的细微声音重复道。
“我……我是中院的何雨水……大哥……能……能借我一个窝头吗?我……我等我哥下班回来……就……就还你……”
武浩然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满脸怯懦的小女孩,心里猛地一揪。
这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模样,让他瞬间想起了前世那个因病夭折的亲生妹妹。
那时候妹妹也是八岁,因为误诊耽误了治疗,最后没能救回来。病床上的妹妹,眼神也是这般无助和怯弱,瘦得皮包骨头……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怜惜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侧了侧身,让开门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外头冷,先进来吧。”
何雨水本来心里就害怕得要命,她完全是饿极了,实在没办法才鼓起勇气敲响了这户新邻居的门。
门一开,看到武浩然这么高大的陌生人,她立刻就后悔了,恨不得转身就跑。
但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她几乎从未闻过的肉香味从屋里飘了出来,直往她鼻子里钻。
那香味像是有魔力一样,让她几乎挪不动脚步,肚子里饿得咕咕直叫。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对食物的渴望压过了恐惧,低着头,怯生生地迈过门槛,走进了屋里。
武浩然关上房门,阻隔了外面的寒气。
他指了指屋里那张新买的方桌和旁边的凳子,对何雨水说。
“坐吧。别站着了。”
何雨水不敢坐,只是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一双因为消瘦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却忍不住偷偷瞟向桌上那碗冒着热气的面条,尤其是旁边小碟子里油光发亮、香气扑鼻的扒肉条和红烧牛尾,她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武浩然看到她那副想吃又不敢说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借什么窝头,不用借了。你还没吃饭吧?正好,我饭做多了,你也一起吃点儿。”
他转身从新买的碗橱里又拿出一套干净的碗筷,走到桌边,从自己那碗面条里挑了一大半到新碗里,还特意用筷子把那个完整的荷包蛋拨到了何雨水的碗里,然后又夹了两条肥瘦相间、酱汁浓郁的扒肉条,盖在面条上。
顿时,一碗在他看来普普通通的面条,变成了对何雨水来说如同山珍海味般的存在。
“来,坐下吃。”
武浩然把碗推到桌子另一边,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何雨水看着眼前这碗堆着肉和鸡蛋的面条,眼睛都直了,但她还是没敢动,只是抬起头,怯怯地看着武浩然,小声说。
“大哥……我……我家没钱……我就想借个窝头……”
武浩然看着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他对何家的情况,结合原著和这段时间的听闻,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
何大清是在五零年三月跟一个姓白的寡妇跑了的,那时候傻柱应该十六岁,已经在丰泽园当学徒。
按理说,傻柱虽然学徒没工资,但管吃管住,何大清走之前如果还有点良心,应该会留下些钱,或者按月寄钱回来。
傻柱当时学徒,雨水年纪又小,兄妹俩原本靠着这点接济,日子虽紧巴,但也不至于过不下去。
但问题很可能出在了易忠海身上。武浩然猜测,何大清很可能确实寄了钱,但这笔钱被当时作为院里一大爷、又“热心”照顾孤儿的易忠海给截留了。
傻柱没了这笔收入来源,自己学徒又没工钱,根本无法养活妹妹,只能被迫从丰泽园辍学,带着年幼的妹妹出去捡煤核、拾破烂勉强糊口。
而且,傻柱这种没出师就离开师门的行为,在讲究师承传统的餐饮行当里是很犯忌讳的,会导致他被行业排斥。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后来傻柱虽然在轧钢厂食堂工作,厨艺也不错,但在原著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厨艺界的人脉圈子。
直到一年多以后,大概五一年底或者五二年初,易忠海才“好心”地把傻柱介绍进了红星轧钢厂的食堂当杂工,一个月能挣十五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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