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在后世的考古新闻中，不乏这样的例子。
某座佛塔因年久失修或自然灾害倒塌，结果在塔基下发现了尘封千年的地宫，里面不仅有金银法器、舍利宝函，还常有刻满经文的石碑、石函，以及以特殊方式保存的经卷、帛书。
佛教历来重视经典的传承与埋藏，那些经文里，会不会就夹杂着或隐喻着某些超出寻常诵念范畴的内容呢？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值得一探。
夜风在战甲外呼啸，但因为静默模式和特殊外形设计，并未产生明显的破空声。武浩然将高度维持在云层之下，避开可能的民航航线，朝着西南方向疾驰。京城到五台山的直线距离不到三百公里，以“鬼祟”战甲近一千九百公里的极限时速，全力冲刺只需不到十分钟。
但他不敢那么嚣张，超音速飞行产生的音爆足以惊醒半个北京城，那乐子可就大了。六百公里的时速，相当于这个时代最先进喷气式战斗机的一半左右，但在高空深夜，已足够隐蔽。
面罩内的屏幕上，实时显示着高度、速度、方向和剩余距离。下方的大地山河在夜色中呈现为模糊的轮廓，偶尔能看到如丝带般的河流反射着微弱的星光，或零星几点如萤火般的村庄灯火。
不到半小时，视野前方，一片在夜色中依然能看出连绵起伏、峰峦叠嶂的阴影轮廓出现了。五台山到了。
武浩然降低了速度和高度，开始在山峦上空盘旋。战甲的热成像和生命探测模式开启，扫描着下方。
他的目标是那些早已荒废、无人驻守的寺庙遗址，最好是藏在深山老林、连山路都难以通达的地方。
很快，他锁定了一处。
那是在一个背阴山谷的深处，热成像显示只有一些小型温血动物的活动痕迹，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集中热源。
从轮廓看，那里似乎有一些残破的建筑地基和散乱的石构件，被茂密的树木半掩着。
“就是这里了。”
武浩然操控战甲，朝着那片废墟缓缓降落。
他没有脱去战甲，山林之中，夜行猛兽不得不防，有战甲在身，安全感十足。
战靴轻轻踩在满是落叶和杂草的松软土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几乎在落地的同时，周围树林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几声短促的尖叫，几个小型热源飞快地逃离了这片区域，大概是狐狸或野兔之类。
“只要不是老虎狗熊就行。”
武浩然不在意地想着，开始打量四周。
这里果然是一处寺庙废墟，而且损毁得相当彻底。
山门早已垮塌，只剩下几块巨大的石基和一根半截的石柱倒伏在荒草中，牌匾早已不知去向。越过“山门”，里面是一个长满灌木和杂草的院落，依稀能看出原来的广场轮廓。
几段残垣断壁散落在各处，那是曾经殿堂的遗迹，最高的也不过一人来高，上面爬满了藤蔓。碎砖、瓦砾、风化严重的石雕构件随处可见，在夜视模式下，显得格外荒凉破败。
“看这损毁程度和荒废的样子，至少一两百年没人管了。”
武浩然心中判断。
他迈步在废墟中缓缓行走，同时从腕表空间里取出了那件来自前世的“黑科技”工具——一个巴掌大小、形似老式平板探测仪的金属物件。
这是多功能高精度金属及地下空洞探测仪。说是金属探测仪，但其功能远超这个名称。
它不仅能探测到地下数十米深度内的金属物体，还能根据密度反馈大致勾勒出物体的形状，并且对地下空洞、密室、砖石结构异常区域有很高的灵敏度，有效探测深度可达五十米左右。在这个没有地下管线干扰的年代，它的探测效果应该非常不错。
武浩然打开仪器，手持着它，像扫地一样开始在这片面积约有几千米的废墟上系统地扫描。仪器的屏幕亮着微光，显示着扫描波形和简单的图形反馈。
时间在寂静的探索中缓缓流逝。
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轻微“滴滴”声，以及武浩然踩过草丛的沙沙声。
他查得很仔细，几乎走遍了废墟的每一个角落，连那些残墙根下、巨大的石构件旁边都没有放过。
然而，两个多小时过去了，探测仪除了在一些位置发出提示，显示地下几米深处有一些零散的、小型金属信号外，并没有发现任何规模较大的、有规则的金属富集区，也没有探测到明显的地下空洞或砖石结构异常。
“没有地宫？还是埋得太深超出了探测范围？或者……这里根本就没建地宫？”
武浩然直起身，揉了揉并不酸涩的腰，心里有些失望。
他不死心，又举着强光手电，走向废墟后方一片相对集中的石质建筑残骸区。
那里看上去像是一片塔林，是历代高僧圆寂后修筑的墓塔所在地。
大约有三十来座石塔或砖塔的残骸，高低大小不一，但无一例外都破损严重，许多只剩下塔基或一两层塔身，上面的石刻文字也因几百年的风雨侵蚀而模糊难辨。
他在塔林间又仔细探测了一遍，强光手电的光柱扫过斑驳的塔身和倒在地上的石碑。探测仪依旧沉默，没有带来惊喜。
“看来是白跑一趟了。”
武浩然叹了口气，收起探测仪和手电。散碎的金银铜钱，或许有点价值，但对他目前的诉求而言毫无意义，他也懒得费劲去挖。
“或许五台山作为知名圣地，即便荒废的寺庙，也早被历代寻宝人或附近的村民光顾过无数次了？或者，我的方向错了？佛教寺庙的地宫，更多是供奉舍利、法器、经卷，修炼法门或许本就不常见，或者即便有，也未必会刻在石碑、写在帛书上随葬……”
他摇了摇头，不再纠结。探险本就有运气的成分，一次失败不算什么。
“返回吧。”
他戴好面罩，心念一动，战甲再次升空，悄无声息地划破山林上方的夜幕，朝着京城方向返回。
回程依旧是六百公里的巡航时速。
当武浩然远远看到京城那一片在黎明前最黑暗时刻里稀疏的灯火轮廓时，面罩内显示的时间是凌晨四点多钟。
东方的天际线，已经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鱼肚白般的光晕。
降落在离家不远的那个死胡同，收起战甲，武浩然如同一个晨起锻炼的人，活动了一下手脚，快步走回四合院。依旧翻墙而入，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屋内。
何雨柱今天要上早班，估计五六点就会起来。
何雨水那丫头，说不定也会早早过来，看看有没有早饭吃，或者请教功课。武浩然索性也不睡回笼觉了。
他拉开电灯，坐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了好几张大幅的、这个时代的省份地图。
有山西、陕西、甘肃、四川、西藏、云南……几乎涵盖了后世新闻中提及过较多佛道遗迹、神秘发现或者有“藏宝”传闻的区域。
他铺开地图，又拿出一支红蓝铅笔，开始在上面仔细地标注。
目标很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