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通讯器那头,是老周一如既往、沙哑得如同两块顽石在摩擦的、令人心安的回应。
“苏芮!给老子创造一条路!我不管它存不存在,用你的脑子,用你面前那堆破铜烂铁,给老子计算出一条能冲出去的路!哪怕只有一米宽!”
林野的吼声,震得整个驾驶舱嗡嗡作响!
那不是命令,是神谕!
“不行!裂缝是随机生成的,根本无法……”苏芮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人类面对神罚时的绝望!
“那就让它从‘不行’变成‘行’!”林野的吼声,霸道得不讲任何道理,“热成像!声呐!数据重构!三十秒内,我要看到结果!否则,我们一起死!!!”
这股足以将神魔都碾碎的疯狂意志,像一剂超大剂量的强心针,狠狠刺入了苏芮的灵魂!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指尖再次在键盘上,舞出了一曲与死神竞速的死亡交响!
……
引擎室,这颗“启明号”的钢铁心脏,此刻,已然化作了一座即将爆炸的地狱熔炉!
滚烫的蒸汽管道发出濒临断裂的悲鸣,红热的锅炉仿佛随时都会化作一团毁灭的烈日!
老周,那张布满油污和岁月沟壑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惧色!他像一棵扎根在地狱入口的万年青松,任凭末日降临,自巍然不动!
“备用冷却液阀门全开!主能源管道压力,给老子分流到二号涡轮!快!”
“师傅!再超载,这颗心脏会炸的!!!”年轻的学徒脸上写满了凡人的惊恐。
“船沉了,炸不炸,还有区别吗?”老周头也不回地骂道,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明的老狼般的温情,“小子,怕了就滚上去!这里,我一个老骨头,够了!”
说完,他抓起一把足以砸碎一切的巨型扳手,看也不看,反手就拧开了一个被涂上血红色骷髏标记的、代表着“禁忌”与“毁灭”的极限增压阀!
“嗡——轰——!!!!”
整座引擎,瞬间发出了史前巨兽临死前、最暴虐、最疯狂的终极咆哮!
毁天灭地的恐怖能量,顺着管道,瞬间涌向船尾的螺旋桨!
“船长!动力恢复!超载120%!随时可以赴死!”
“干得好,老周!”
驾驶舱内,林野得到了他最需要的支持!几乎在同一时间,苏芮那因为极致激动而尖锐到变调的声音,也轰然炸响!
“找到了!找到了!!!”她指着屏幕上的一片由亿万光点构成的三维图像,声音都在颤抖,“正前方十一-点-钟-方-向!八百米!两块巨型浮冰的挤压连接处!冰层厚度不足五米!那是我们唯一的,也是万分之一秒就会消失的……生门!!!”
“但是,”她话锋一转,声音又沉入了深渊,“要抵达那里,必须穿过一条宽度不足三十米的死亡通道!两侧的碎冰,随时会像铡刀一样合拢!!!”
三十米!
在万吨巨轮面前,这无异于让一头蓝鲸,去跳一支死亡的钢丝舞!
“所有人,抓稳了!准备迎接……神迹!”
林野的声音,却平静得令人心悸!那是一种将生死、荣辱、乃至整个世界都彻底踩在脚下的、绝对的决然!
他猛地推动操纵杆,同时狠狠一转舵轮!
“启明号”,在超载引擎的疯狂驱使下,发出一声震天的、不屈的轰鸣!船尾的巨型螺旋桨疯狂搅动,卷起滔天巨浪,推动着这头钢铁猛兽,以一种近乎神风特攻的自杀姿态,一头扎进了那条狭窄、曲折、通往地狱也通往天堂的……死亡冰缝!
“左满舵!规避前方三点钟方向侧向挤压!”
苏芮的指令,如同最精准的节拍器,在死亡交响中回荡!
林野的双手快得爆出残影,精准执行!“启明号”的船头险之又险地擦着一块山岳般的崩塌浮冰掠过,飞溅的巨型冰块如炮弹般,在船身装甲上砸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末日爆鸣!
“右舵十五!水下暗流冲击!”
一股强大的暗流从下方涌来,狠狠撞在船身一侧,试图将它推向另一侧那如同亿万柄剃刀组成的冰壁!
林野咬碎后槽牙,全身肌肉贲起,用尽神力稳住船舵!汗水,顺着他刚毅的下颌线,疯狂滴落!
两侧,是不断崩塌的冰壁!头顶,是飞溅的冰块!脚下,是吞噬一切的深渊!
“启明号”,正在死神的镰刀之上,疯狂起舞!
“陈阳!破冰锤阵列!左舷三号、五号!给老子……砸!!!”
“是!”
船身外侧,两柄泰坦巨拳般的合金破冰锤,带着万钧之势,狠狠砸向一块挡路的浮冰!
轰!
浮冰应声而碎,为神迹,清开了一条宝贵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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