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船舱内,扑面而来的,并不是劫后余生的温暖,而是一股带着浓重焦糊味和化学毒气的、足以让人当场窒息的滚滚浓烟!
底层动力舱那扇厚重的防火防爆门,死死地紧闭着,门上的暗红色警报灯,正在以一种近乎癫狂的速度,疯狂闪烁!
“到底他妈的怎么回事?!”林野冲到监控位,一把抓住早已哭得满脸泪痕的、老周的那个小学徒王浩,双目赤红!
“师傅……师傅他……他为了手动关闭那个因为极寒而爆裂的燃油阀门,一个人……一个人冲进高压蒸汽区了!”王浩哭得几乎要断过气去,他指着那扇冰冷的舱门,声音凄厉,“刚才阀门冻裂,发生了恐怖的回火,舱门的安全系统自动锁死了!里面……里面现在全是致命的毒气和高压蒸汽啊!”
林野的目光,猛地转向了那唯一的监控显示器!
在弥漫着整个屏幕的、令人窒息的浓烟和炽热蒸汽中,老周那略显佝偻、却在此刻显得无比伟岸的身影,正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费力地扳动着一个巨大的、被烧得通红的紧急制动转轮!
他没有穿任何防护服,身上那件单薄的工装,早已被撕裂得不成样子,暴露在外的皮肤,被高温的蒸汽烫伤、又被极寒的液氮冻伤,交替折磨得惨不忍睹,血肉模糊!
但他那双布满了老茧和油污的手,却像两把焊死在转轮上的铁钳,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松动!
因为他知道,如果这个阀门关不上,船上仅剩的燃料会瞬间流尽!
“启明号”会彻底变成一坨漂浮在死亡之海上的、冰冷的废铁!
“老周!你他妈给老子听着!老周!”林野发疯似的拼命拍打着那厚厚的隔音玻璃,手掌很快就变得血肉模糊,他却恍若未觉!
隔着厚厚的防护板和无尽的浓烟,老周那早已被熏得漆黑的脸上,似乎听到了林-野的呼唤。
他缓缓地、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抬起了头。
隔着那片生与死的界限,他看着林野,看着这个他用生命追随的船长,露出了一个和往常一模一样的、憨厚而踏实的、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都为之碎裂的微笑。
他用那只满是油污和鲜血的手指,颤抖着,指了指自己那颗正在被烈火与毒气吞噬的心脏,又指了指玻璃外的林野。
那是一个无声的、属于男人之间最沉重、也最决绝的托付。
——船长,这艘船,老伙计我……就交给你了!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爆裂声,猛地从动力舱的最深处传来!
那台为整艘船提供着最后光明的备用供电系统,彻底报废!
屏幕,黑了。
“船长……”陈阳的声音,在死寂的黑暗中,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他死死地咬着牙,一拳接着一拳,如同疯魔般,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墙壁上,直到骨节碎裂,鲜血淋漓。
寂静。
死神降临般的、令人窒息的绝对寂静。
整个“启明号”,在这一瞬间,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真正的绝境:
燃料储备,降至危险线以下!
总机械师,生死未卜,壮烈牺牲!
主力破冰设备虽然修复,但船体心脏已经彻底停摆!
而旧港码头那五万头饥饿了数个月的丧尸,已经借着夜色的掩护,踏上了那层将他们彻底包围的、厚厚的死亡冰面!
林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在无尽的黑暗中,一动不动地站立了整整三秒。
这三秒,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所有的自责、痛苦、悲伤,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非人的、足以将神魔都为之战栗的、绝对的冷酷与疯狂!
“苏芮,接通全船广播。”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让所有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毁天灭地的恐怖杀气!
“告诉船上所有还活着的人,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陈阳!”
“到!”
“去机库,把我们所有的、最后的铝热弹,都他妈给老子装上登陆车!哪怕老周真的走了,他用命守护的‘启明号’,也绝不能像一堆废铁一样,死在这该死的港口外面!”
林野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黑暗,直指那座充满了死亡与诱惑的旧港码头。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残酷、充满了无尽暴虐的弧度。
“我们,要么带着旧港的燃料,活着回来!”
“要么……”
“就变成这座死亡之城里,有史以来,最大、最璀璨的一朵烟花!”
“把这满城的杂碎,一起……送进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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