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柱香的时间,在紧张到窒息的氛围中,转瞬即逝。
雪窝子囤内,刚刚归心的十几名汉子还未完全平复心绪,每个人的脸上依旧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方才陈凡雷霆手段震慑王虎、收拢人心的一幕,依旧在他们脑海中不断回荡,让这群在乱世里摸爬滚打多年的糙汉,第一次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子,生出了发自内心的敬畏。
柴火在火堆中噼啪作响,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或紧张、或期待、或茫然的脸。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有人握着豁口柴刀,有人攥着锈迹斑斑的短斧,还有人仅仅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他们装备破烂,士气却比之前高涨了数倍。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一群无头苍蝇般的散匪,而是有了主心骨。
陈凡站在人群前方,闭目静立,看似平静,脑海中却早已将系统地图、周边地形、敌人可能出现的方向,全部推演了一遍。极速愈合的余效仍在体内流淌,让他始终保持在最巅峰的状态,感官敏锐到了极致。
他能听见风吹过树梢的声音,能听见雪块从枝头滑落的轻响,甚至能听见远处雪层之下,冻土被寒气冻裂的细微脆鸣。
忽然——
陈凡双眼猛地睁开。
来了。
沉闷而厚重的声音,从远处雪道缓缓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那是马蹄踏在厚雪上的声响,沉重、杂乱,却带着一股蛮横霸道的气势,直直朝着雪窝子囤而来。
囤内所有人瞬间脸色一变,本能地握紧武器,身体紧绷。
“是骑匪!”
“好多人!”
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陈凡抬手,轻轻往下一压。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在他身上。
陈凡缓步走到木门后,耳朵轻轻贴在冰冷粗糙的木板上,面色平静,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与喧哗声。
几乎在同一刹那,他的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清冷响起。
【系统激活:战术洞察】
【已侦测敌方单位:二十一人】
【火力分布:前端两人持猎枪,中端一人持老式步枪,尾部无远程火力】
【威胁程度:中等】
【敌方意图:寻仇、抢粮、灭口】
信息清晰,一目了然。
陈凡心中了然。
不是黑风岭的主力,只是另一股盘踞在附近的匪帮——黑山堂。
这群人,和原先的二当家有旧怨,如今听说黑松岭匪队大败,便连夜赶过来捡便宜、斩草除根。
说是寻仇,实则就是杀人、抢粮、夺地盘。
陈凡直起身,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十几名神色紧张的汉子。
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
“别怕。”
“他们不是来谈判的,是来杀人抢粮的。你们退一步,他们就敢往你们心口上补一枪。这乱世,退让换不来活路,只能换来死得更快。”
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每个人心里。
刘栓攥紧了手中那柄磨得发亮的短斧,上前一步,声音沉稳:“陈兄弟,你说怎么打,俺们就怎么打!俺这条命,交给你了!”
其他人也纷纷咬牙点头。
“对!陈兄弟说了算!”
“跟他们拼了!”
“总不能坐着等死!”
陈凡看着众人,眼神微微一凝,抬手指向门侧那扇半塌的破窗。
“刘栓,你带两个人,从侧窗悄悄摸出去,绕到他们左后方。不要打人,只射马。马一倒,骑兵就是废物。”
刘栓重重点头:“明白!”
“剩下所有人,跟我在正门对峙。”陈凡深吸一口气,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如刀,“记住一句话。”
“清末这乱世,谁心狠,谁先活。”
“谁手快,谁先有饭吃。”
“我陈凡,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
“从今天起,我要在这东北,打出一条活路,打出一片天下!”
几句话落下,所有人胸中热血翻涌,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外面的叫嚣声已经越来越近。
“里面的人听着!”
“把王虎交出来,饶你们一条狗命!”
“再不出来,老子们放火烧囤,把你们全都熏成腊肉!”
粗暴蛮横的吼声,穿透风雪,狠狠砸在木门上。
陈凡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伸手,缓缓握住木门闩。
“想杀我?”
“那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命。”
咔嗒。
门闩被轻轻拉开。
门缝一开,刺骨寒风瞬间如野兽般狂灌而入,吹得众人衣衫猎猎。
陈凡单手撑门,半个身子从容探出门外,目光淡漠,缓缓扫过眼前二十多名骑匪。
门外,黑山堂的人全都愣住。
他们本以为里面的人要么吓得不敢出声,要么就是准备突围逃窜,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敢主动开门,而且还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轻小子。
为首的刀疤脸骑在马背上,眯起眼,上下打量陈凡,厉声喝问:“你是谁?”
陈凡目光平静落在他身上,语气淡淡。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们今晚,不该来这里。”
刀疤脸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天嗤笑。
“小兔崽子,毛还没长齐,也敢在我黑山堂面前充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