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五年秋,北风卷着残叶掠过奉天城外的战壕,辽东大军列阵数十里,甲光映日,旌旗猎猎。自陈凡北上以来,扫平辽西残清、控扼鸭绿江、草原三部归心,东北腹地已无清军立足之地——盛京将军乌尔衮困守孤城,外无援兵,内无粮草,麾下八旗兵丁抽鸦片者众,逃兵日数十,只剩一座空城撑着清廷在东北的最后体面。
北京紫禁城,养心殿内气氛肃杀如冰。咸丰帝捏着辽东崛起的八百里加急奏报,指节泛白,奏折上的墨迹都被汗水浸得发花。军机大臣、六部尚书垂首侍立,无人敢言——谁都清楚,陈凡从黑松岭流民起家,五年坐拥辽东辽西,兵强马壮、民心如铁,如今兵临奉天,东北百年龙兴之地,眼看就要易主。
“朕……朕当年若早招抚陈凡,何至于此?”咸丰帝声音沙哑,满朝依旧沉默。清廷早已试过招抚,可陈凡不受虚爵;如今辽东势大,再想妥协,主动权已不在清廷手中。
最终,议政王奕?咬牙出列:“皇上,事已至此,唯有遣使议和。以承认陈凡对辽东辽西的管辖为条件,许其世袭,暂罢兵戈,为朝廷争取喘息之机。”
众人默然。清廷如今关内烽火连天,太平天国势如破竹,根本无力东顾东北。唯一的办法,就是先稳住陈凡,再图后续。
于是,清廷以礼部侍郎琦善为正使,大理寺少卿李星沅为副使,携黄金万两、绸缎千匹、茶叶百箱,外加一道册封诏书,星夜北上,直奔奉天城外辽东大营。
琦善一行抵达大营时,正逢陈凡巡视前沿阵地。他身着素色铠甲,腰悬佩剑,身后跟着王虎、刘栓、周先生、铁老根,文武列阵,气势凛然。琦善见陈凡,竟不称“臣”,只拱手道:“大清侍郎琦善,奉皇上旨意,拜见陈将军。”
言语间仍摆着天朝使臣的架子,全然不提辽东已占绝对优势。
王虎当场怒喝:“清廷死到临头,还敢端架子?我家龙主一统东北,岂是你一纸诏书能册封的?”
铁老根也瓮声附和:“直接把使臣赶出去,一炮轰开奉天城门,何须多费口舌!”
周先生却轻轻压了压手,对陈凡低声道:“龙主,清廷遣使,意在拖延。然我军已稳扎稳打,不如借议和之名,昭告天下清廷腐朽,同时稳住关内舆论,再给乌尔衮三日最后通牒,迫其投降,以最小代价拿下完整城池。”
陈凡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琦善,沉声道:“入帐议事。”
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琦善将圣旨高高举起,尖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陈凡镇守辽东,安民有功,特封陈凡为东北巡抚、镇东将军,辖辽东辽西,世袭罔替,赐万户侯禄,银百万两,缎千匹。着即罢兵休战,固守疆土,尊大清正朔,永为藩臣……”
诏书读罢,琦善脸上堆起笑容,将圣旨递向陈凡:“将军,皇上天恩浩荡,只要将军接旨,东北便是将军世袭之地,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帐内文武顿时哗然,刘栓冷声道:“清廷倒是会算计,用一个虚名,想换我东北全境,还想让龙主称臣,真是痴心妄想!”
陈凡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琦善面前,身高差出一头,目光如刀,直直刺向琦善。
“琦善,你抬起头,看清楚。”
陈凡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传遍大帐:
“我陈凡的辽东辽西,是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是一粮一铁攒下来的,是百万百姓真心拥戴出来的。清廷的官,我不做;清廷的钱,我不要;清廷的圣旨,不过是一纸废纸。”
“奉天本是东北腹地,百姓苦清百年,苛捐杂税、抽丁拉夫、贪腐横行,早已民不聊生。我王师北上,是吊民伐罪,是还东北百姓一个安稳,不是清廷说了算,是民心说了算,是大势说了算。”
“你回去告诉咸丰帝——东北,我必取;清廷,我必弃。”
“再给乌尔衮三日时间,开城投降,可保奉天百姓无恙,清廷官吏留命;若敢顽抗,大军破城之日,清廷在东北的百年统治,彻底终结,鸡犬不留!”
琦善面如死灰,手中的圣旨“啪嗒”掉在地上,他踉跄后退两步,声音颤抖:“陈……陈将军,此事事关重大,还请……还请三思。大清毕竟是正统,将军若执意……”
“正统?”陈凡冷笑一声,一脚踢开地上的圣旨,“吏治腐败,百姓流离,饿殍遍野,这就是你大清的正统?我辽东百姓,有田种、有饭吃、有衣穿、有学上、有路走,比关内百姓强百倍千倍!我陈凡,只认民心,不认所谓的正统!”
“来人!”陈凡沉声喝道。
两侧武士应声上前,架起瘫软的琦善一行,直接拖出大帐,扔到永安城外的雪地里。
“滚!”
一声怒喝,响彻大营,传至数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