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单位，已是后半夜。
办公楼里依旧灯火通明。
黄凯带着一身硝烟和尘土气息，径直走向赵虹的临时办公室。
门虚掩着，他敲了敲。
“进来。”赵虹的声音传来。
黄凯推门进去。
赵虹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刚刚送来的现场初步报告和证物清单。
她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那件白色丝质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臂。
低髻一丝不苟，侧脸在台灯的光晕下，显得专注而清冷。
听到他进来，她抬起头。
那一刻，四目相对。
赵虹的目光依旧清澈平静，如同深潭，不起波澜。
但黄凯那经过强化的观察力，却捕捉到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极其细微的审视，以及一丝……复杂。
那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想从他平静的表情下看出些什么。
“坐。”赵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听不出喜怒。
“详细说说情况。尤其是击毙那两名弩手的经过。”
黄凯在她对面坐下，腰背挺直，开始条理清晰、语气平稳地汇报。
从接到线报，到部署行动，到发现对方有暗哨和无人机监控，到强攻，到弩手偷袭，到他如何凭借直觉反应，击毙弩手，控制局面……
他叙述得客观冷静，既没有夸大自己的功劳，也没有隐瞒任何细节，包括那有些“运气”成分的、对第二个弩手藏身位置的预判射击。
赵虹安静地听着，手指在报告纸边缘轻轻摩挲，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纸上，
偶尔抬起，扫过黄凯的脸，他的眼睛，他的肩膀，他握着一次性水杯的手。
“你的反应很快。”
听完汇报，赵虹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黄凯。
“尤其是对第二名弩手位置的判断。
那种情况下，集装箱顶部阴影很重，视线很差，你是怎么确定他就在那个位置的？”
来了。
黄凯心中微凛，但脸上依旧平静。
“一部分是经验。
那种结构的仓库，集装箱的摆放，能选用的狙击点就那么几个。
另一部分……算是直觉吧。
当时感觉到那个方向有危险，就开了枪。
也有运气的成分。”
他坦然回答，目光清澈地看着赵虹。
直觉这个词很玄，但在生死一线的战场上，有时候就是那零点几秒的直觉决定生死。
作为一线出身的老手，赵虹明白这一点。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黄凯。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台灯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动不动。
“你的枪法，一直很准。”
赵虹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是称赞还是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