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凯迅速换上了一套深色的运动服和跑鞋。
然后，他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打开入户门，闪身出去，又轻轻将门带上。
黄凯像一只融入夜色的猫，脚步轻捷，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迅速下楼。
当他走出单元门，融入小区夜晚稀疏的人流和光影中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立刻如影随形地再次黏了上来。
还在，严迪果然没走，真够执着的。
黄凯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开始了例行的夜跑。
他跑得不快不慢，呼吸均匀，就像任何一个为了保持身材或缓解压力而在夜晚跑步的都市人。
路线也很常规，出了小区，沿着人行道，跑向附近那个不大的街心公园。
夜晚的公园比白天清静许多，只有零星几个夜跑或散步的人，路灯将树木和步道照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黄凯跑进公园，沿着熟悉的塑胶跑道一圈圈匀速跑着。
他的感官却全面放开，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以自身为中心、半径五十米的范围。
后方约三十米，隔着一个拐角和一丛茂密的冬青，一个同样穿着深色运动服、戴着棒球帽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跟着，步频和呼吸都控制得很好，借助树木和景观石的遮挡，巧妙地利用视觉盲区，始终将自己保持在黄凯的视线之外。
但他每一次因为黄凯突然变速或转向而不得不做出的细微调整，每一次为了保持距离而加快或放缓的半步，甚至他因为长时间保持固定姿势追踪而略微变化的呼吸节奏，都被黄凯清晰地捕捉到。
顶级的环境侦察与信息整合能力，将周围的一切细节转化为数据流：风声掠过树梢的细微差异，远处马路上车辆驶过的声音频率变化，公园角落里夜虫鸣叫的短暂停顿……所有这些，共同构成了一个立体的、动态的监控网络。
而严迪，就是这张网上一个不断扰动的小点。
跑了十圈，黄凯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呼吸也稍稍加快，显得很自然。
他跑到公园一处公共饮水机旁边，停下来，弯腰喝了几口水，用手背擦了擦嘴。
借着喝水的动作，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侧后方一个被路灯投射出长长阴影的花坛。
严迪的身影，在那里有不到零点五秒的停顿，随即隐入更深的暗处。
黄凯直起身，毫无所觉，继续开始跑步。
但这一次，他的路线开始有了变化。
他不再沿着平坦明亮的跑道，而是开始偏向公园边缘，那里树木更茂密，灯光更昏暗，小路也更多岔口。
严迪立刻跟上，但他很快发现，黄凯的移动轨迹变得飘忽起来。
他时而加速冲进一片小树林，时而又在某个岔路口突然折返，时而在假山石后停留片刻。
严迪必须全神贯注，不断调整自己的位置和速度，才能勉强跟上，不至于眼丢。
有好几次，他都差点失去黄凯的踪迹，心跳都漏了一拍，但很快又在另一个方向捕捉到那抹深色的身影。
这让他有些烦躁，黄凯今晚的跑步路线，怎么比平时复杂这么多？
是发现什么了，还是只是随意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