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点了点头,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故事是个好故事,格局也有。不过嘛,这里面关于典章制度和人物称谓,还是有不少硬伤的。”
孙连城心里暗笑:
那必须得有硬伤啊,那是专门留给您老的破绽。
要是写得天衣无缝,哪还有您发挥的空间?
看来这步棋,是走对了。
……
孙连城立刻装出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身子微微前倾:“高老师,您可是这方面的泰斗,还得麻烦您受累,帮我好好把把关。”
这一记马屁拍得不显山不露水,高育良听得浑身舒坦。
此时的他,已经彻底卸下了防备,好为人师的职业病瞬间发作。
他拿起笔,在手稿上圈圈点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你看这里,严嵩这个人的复杂性你虽然写到了,但还不够深。他不仅仅是个奸臣,他首先是个权臣,这种微妙的差别你要……”
孙连城听得连连点头,时不时还拿个小本子记两笔。
偶尔配合着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哎呀!高老师您这一说,我真是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原来这里面的门道这么深!”
看着高育良讲得眉飞色舞,孙连城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世上的人,只要有欲望,就有弱点。
有人贪财,有人好色,有人迷权。
而眼前这位看似云淡风轻的高老师,骨子里既痴迷于明史的权谋智慧,更痴迷于现实中的权力快感。
自己这篇充满权谋算计的小说,恰好成了打开他话匣子的钥匙。
两人你来我往,越聊越投机,书房里的气氛热烈得不行。
……
与此同时,厨房里的吴慧芬正忙得团团转。
钟小艾虽然有心帮忙,但毕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在旁边递个盘子都显得笨手笨脚。
闲得发慌的钟小艾,干脆溜到了隔壁高芳芳的房间。
她跟高芳芳也算是老相识了,每次来都得找这个小妹妹聊两句。
可她不知道的是,正处于青春期的高芳芳,心里其实对她挺有意见的。
少女的情怀总是诗,高芳芳早就在暗恋那个幽默帅气的“猴子哥”了。
每次看到侯亮平围着钟小艾转,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她心里就跟喝了陈醋一样酸。
此时的侯亮平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知道钟小艾来了。
但他就是故意装作没听见,非但不出去,反而变本加厉地跟高芳芳套近乎。
他特意搬了把椅子,紧挨着高芳芳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