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车厢里并不算安静。谢母有意无意地跟路杰搭话,旁敲侧击地打听他的情况。
“路总,看您年纪不大,应该成家了吧?”
路杰从后视镜里看了老人一眼,语气坦然:“阿姨,我之前结过婚,后来性格不合,分开了,孩子跟着前妻在国外生活,现在就我一个人。”
听到“离过婚”三个字,谢母脸上的忧愁更重了,一路都没再说话,只是时不时看向副驾驶的女儿,眼神里满是担忧。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家隐蔽在高档小区旁的疗养院门口。环境清幽,装修精致,看起来就像五星级酒店一样。
谢美兰扶着母亲跟着工作人员去看病房,沈磊和路杰在一旁等候。没过多久,谢美兰拿着收费清单走了过来,脸色微微一变,压低声音对沈磊说:“沈磊,你看……特护病房一个月五万,还不算医疗用品和药费……”
这个价格,让她大吃一惊,也有些打退堂鼓。可母亲已经被安排进病房,她实在不好意思再反悔说不住。
沈磊扫了一眼报价单,神色平静:“这个价格在特级疗养院里算正常,路杰应该是给我们打过折了。钱的事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解决。”
谢美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明显带着不信。她太清楚沈磊的收入了,一个月工资加起来都不够疗养院三天的费用。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先让母亲住下。
她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等安顿好母亲,就向路杰开口借钱。
……
特护病房里的阳光依旧温和,可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紧绷的火药味。谢美兰刚从公司赶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异样的兴奋,一进门就拉住母亲的手,语速飞快地开口。
“妈,有救了!您有救了!”
谢母虚弱地抬了抬眼,声音沙哑:“美兰,什么有救了?妈这身子,自己清楚。”
“是路总给我介绍的!”谢美兰眼睛发亮,语气里满是笃定,“一项新型实验性治疗,专门针对您这种晚期癌症,是全国知名的肿瘤专家牵头搞的,好多人都靠这个治好病了!”
沈磊正坐在床边给谢母削苹果,听到这话,手里的水果刀顿住,眉头瞬间皱紧:“实验性治疗?美兰,你先别冲动,把方案拿给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治疗手段。”
谢美兰立刻从包里掏出一叠资料,甩在沈磊面前,语气带着不屑:“看什么看,你又不是学医的,能看懂什么?路总都帮我打听好了,专家是正规医科大学的教授,背书绝对靠谱,只要接受治疗,就有希望!”
沈磊拿起资料快速翻看,越看脸色越沉,放下资料,语气严肃而冷静:“美兰,这个治疗根本不是正规医院推行的,只是医药大学实验室的实验项目,属于自愿自费的临床试验,说白了,就是拿病人当试药的小白鼠。”
“你胡说!”谢美兰猛地拔高声音,打断他,“路总说了,这是最新的科研成果,只是还没大面积推广!沈磊,你就是不想花钱,就是心疼治疗费,所以才在这儿危言耸听!”
“我不是心疼钱。”沈磊耐着性子解释,“这种实验性药物没有经过完整的临床验证,副作用极大,阿姨现在身体极度虚弱,根本扛不住药物的毒性,最后只会人财两失。而且这个所谓的知名专家,根本没什么临床成果,就是打着教授的旗号招摇撞骗!”
“你才招摇撞骗!”谢美兰气得脸通红,手指着沈磊,“沈磊,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我妈是你岳母,她躺在这儿受苦,你不想着救她,反而在这儿泼冷水!你就是觉得我妈是累赘,不想治了,对不对!”
“我是想让阿姨安安稳稳地走完最后一段路,少受折磨,不是放弃她。”沈磊的声音沉了下来,“这种治疗除了花钱,只会加速消耗她的生命力,没有任何意义。”
“意义?能救我妈的命就是最大的意义!”谢美兰红着眼眶嘶吼,“钱的事不用你管,我已经决定了,把老家的房子卖掉,凑治疗费!就算砸锅卖铁,我也要给我妈治!”
“老家的房子是阿姨一辈子的念想,你卖了,她心里会更难受。”沈磊劝道,“美兰,你冷静一点,路杰根本不了解病情,他只是随口给你介绍,你不能这么盲目!”
“我盲目?总比你冷血好!”谢美兰别过头,根本不听,“我的事不用你管,这是我妈,我有权利决定怎么治!你的建议,我一个字都不想听!”
两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谢母躺在病床上,看着女儿和女婿剑拔弩张,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虚弱地摆了摆手:“别吵了……你们别吵了……”
谢美兰立刻收住怒火,扑到床边,握住母亲的手:“妈,您别管他,他就是不想救您,我一定要给您治!”
谢母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沈磊身上,又看向一脸执拗的女儿,心里明白,若是自己不答应,这小两口迟早要因为自己闹到反目。她不想成为女儿和女婿的矛盾根源,更不想看着他们因为自己吵得不可开交。
“好……妈听你的,治……妈治。”谢母的声音微弱得像一阵风,轻轻飘走。
沈磊猛地抬头:“阿姨!您别勉强自己,这个治疗真的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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