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磊被外甥夸得笑了笑，把温好的奶瓶塞进那子轩嘴里，小家伙立刻停止了哼唧，抱着奶瓶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圆溜溜的眼睛还盯着沈磊，小手抓着他的手指不放。
“没什么难的，熟能生巧罢了。”沈磊轻轻擦了擦孩子嘴角溢出来的奶渍，“当年我姐生卓越的时候，我还在上大学，放假就泡在我姐家帮着带孩子，早就练出来了。”
李晓悦看着他温柔的侧脸，眼神里满是感慨：“我总觉得带孩子是件特别难的事，换尿布、冲奶、哄睡，光是想想就头大，真不敢想以后自己有了孩子，能不能胜任。”
“这东西没什么天生就会的。”沈磊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等真的遇上了，自然就会了。不用提前焦虑，父母和孩子，本来就是一起长大的。”
车子又开了一个多小时，那子轩喝完奶没多久，就扭着身子哭了起来，小脸憋得通红。
沈磊一看就知道是尿了，连忙让沈志成开进前方的服务区。
秋日的午后阳光正好，服务区的休息区里人不多，沈磊把孩子放在铺好隔尿垫的长椅上，动作轻柔地换尿布、擦护臀膏，全程没让孩子哭第二声。
李晓悦在一旁帮忙递湿巾和干净的纸尿裤，看着他耐心细致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暖意。
重新上车后，车厢里的氛围更轻松了。那卓越吃够了零食，趴在座椅中间，一会儿跟沈磊聊学校里的趣事，一会儿跟李晓悦分享动画片，小嘴说个不停。
突然，他举着一块蜜三刀，递到李晓悦面前，脆生生地喊了一句：“舅妈，你要不要吃这个？我姥姥做的，可甜了！”
一句话落下，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李晓悦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拿着水杯的手都顿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沈磊也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揉了揉外甥的头：“卓越，不能乱喊，这是晓悦阿姨，不是舅妈。”
“啊？”那卓越歪着小脑袋，一脸茫然，“可是我妈说，舅妈就是舅舅的女朋友啊。晓悦阿姨跟舅舅在一起，对我和弟弟又好，不就是舅妈吗？”
“你这小脑袋瓜，都想些什么呢。”沈磊哭笑不得，耐心跟他解释，“亲属称谓不是这么算的，舅妈是舅舅的妻子，也就是你前舅妈谢美兰那样的。晓悦阿姨是舅舅的朋友，也是你妈妈的朋友，所以你要叫阿姨，知道吗？”
那卓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对不起晓悦阿姨”。
李晓悦连忙摆了摆手，红着脸说“没关系没关系”，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瞟了一眼沈磊，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车子重新驶入高速，那卓越玩闹了一会儿，突然安静了下来，小眉头皱着，扒着座椅靠背问沈磊：“舅舅，我爸妈是不是要离婚啊？”
沈磊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回头：“怎么突然这么问？谁跟你说的？”
“前几天我在家，听见他们在屋里吵架。”那卓越的声音低了下去，眼里满是不安，“我爸偷偷买了一辆新车，不敢告诉我妈，被我妈发现了，我妈哭了，说我爸不跟她说实话。他们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吵架的，他们是不是也要像你和前舅妈一样分开啊？”
看着孩子眼里的惶恐，沈磊心里一软，放柔了声音安慰：“傻孩子，夫妻之间吵架太正常了，不是一吵架就要离婚的。你爸妈就是为了换车的事闹了点小别扭，就像你跟同学闹了矛盾，过两天就和好了，根本不是什么大事。等回京了，舅舅跟你爸好好聊聊，保证他们再也不吵架了，好不好？”
那卓越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前舅妈。她总是冷冰冰的，来我家从来不会陪我玩，还总说舅舅不求上进。我妈说，她跟舅舅在一起一点都不开心，所以才分开的，对吗？”
沈磊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无波：“嗯。舅舅和前舅妈，就像你爱吃甜的，你爸爸爱吃辣的，口味不一样，凑不到一起去，不是谁的错，只是不合适而已。其实我们俩的感情，早就出问题了，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他没跟孩子说那些腌臜的算计，也没说孩子被打掉的事，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段长达十几年的感情，从谢美兰眼里只剩下对金钱和地位的渴望开始，就已经走到了尽头。
傍晚六点多，面包车终于驶入京城城区，停在了那伟家的小区楼下。沈磊刚下车，就看到自己的白色奥迪A4好好地停在车位里，不由得愣了一下。
“你走的时候把车钥匙落家里了，我让那伟给你开回来了，放老家不安全。”沈琳抱着小女儿，从单元门里走出来，笑着解释道。她扫了一眼众人，目光落在李晓悦身上，又补充了一句，“那隽又回公司加班了，说系统出了新的漏洞，走不开，让我跟你说声抱歉。”
李晓悦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轻轻说了句“没事，他工作忙，我习惯了”，可语气里的失望，任谁都听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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