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茶馆听书,说书人话本藏机锋
林辰骑到南关街口时,太阳已经爬上房檐了。
他把共享单车停在茶馆门口的树荫下,扫码锁车,抬头看了眼招牌——“松风茶馆”四个字漆色发旧,像是几十年前留下的。门没关,里头人声嗡嗡的,混着盖碗磕碰声和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调子。
他推门进去,一股陈年茶叶混着木头味儿扑面而来。屋里不大,七八张八仙桌错落摆着,坐的多是老头,有的摇蒲扇,有的嗑瓜子,见他进来也没人多看一眼。靠墙搭了个小台子,铺红布,摆惊堂木,显然是说书人的位置。
他挑了角落一张空桌坐下,背对门口,能看清全场又不打眼。跑堂的端着铜壶过来:“客官喝点啥?”
“来壶最便宜的。”
“茉莉花一块五一壶,龙井五块。”
“茉莉花。”
水倒上,茶沫浮起又散开。林辰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十七。他本想早点来,结果路上修路绕了一圈,还好评书还没开始。
他扫了圈四周,墙上挂了几幅泛黄的老照片,有沈丘老城门、九孔桥、供销社门市部,边上贴着张手写告示:“每日未时三刻,王老六讲沈丘八景,听者免费,喝茶另算。”
王老六?就是那个说书人?
正想着,后台帘子一掀,个穿灰布衫的老头走出来,脚踩千层底布鞋,手里拎着折扇和醒木。头发花白,脸皱得像晒干的橘子皮,可一站上台,腰杆一挺,眼神立马亮了三分。
“诸位老少爷们儿,今儿咱们接着聊‘沈丘八景’!”他一拍醒木,“上回说到‘槐园春晓’,那棵千年槐树啊,夜里会冒青烟,说是槐仙在炼丹……”
底下有人笑:“王老六你又扯犊子!”
“爱信不信!”老头眉毛一扬,“你不信,昨儿夜里怎么整条街都闻着一股子药香?我外甥女就在槐园边上住,她亲口跟我说的!”
众人哄笑,话题就这么热了起来。林辰没笑,盯着他说书的架势——这人嘴皮子利索,但每说到关键处,语气总会微妙地顿一下,像在等什么反应。
说书人继续往下讲:“接下来这段,叫‘九孔卧波’。”
他扇子一展,慢悠悠道:“话说这九孔桥,建于明朝万历年间,横跨清流河,九个桥洞一字排开,月圆之夜,倒影连成一线,谓之‘长龙饮川’。”
台下有人插嘴:“哎哟说得跟真的一样,现在那桥底下全是泥,野狗都在那儿拉屎!”
“你懂啥!”王老六瞪眼,“老辈人讲,九孔桥下真有九孔!不是石头砌的洞,是通着地脉的灵眼!每逢月光洒满河面,桥孔里就游出九条金鲤,鳞片泛光,围着桥墩转三圈,才肯潜回去!”
“哈哈哈!”满屋子爆笑,有人拍桌子,“王老六你干脆改行写神话剧得了!”
林辰却没动。
他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
金鲤?灵眼?
他在中华槐园那棵古槐上看到契丹文刻痕的事还没跟任何人说,但这“九孔桥藏秘”的说法,和那种古老气息莫名对上了。更让他警觉的是——说书人讲这段时,声音压低了,几乎是耳语,眼神还往门口瞟了一眼,像是怕被人听见。
这不是讲段子,是放话。
他装作喝茶,余光死死锁住台上那人。
王老六讲完这一段,合扇收袖,端起茶杯喝水。就在这时,他右臂一甩,宽大的袖口滑落半截,一块泛绿的铜片从里面掉出来,落在台沿边的砖缝里,只露一角。
林辰瞳孔一缩。
那是半块鱼形铜符,表面氧化发黑,但能看出盘龙衔尾的纹路,断口整齐,明显是被人为掰开的。
他认得这种工艺——不是现代冲压出来的,是手工浇铸的老物件。
说书人没察觉,喝完水放下杯子,朝众人拱手:“今日到此为止,明日再续‘乳香晨钟’!”说完转身进了后台,帘子一晃,人就不见了。
茶客们陆续起身,有的伸懒腰,有的掏钱结账,刚才的热闹劲儿还在,没人注意地上那点东西。
林辰坐在原地没动。
心跳比平时快了两拍。
他不能直接过去捡。太显眼,万一这是个局呢?万一有人正躲在暗处看谁会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