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顾家馍危机,传统配方的挑战
林辰把电话挂了,车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插进点火孔。车子发动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条刚安静下来的西区老街上显得格外清晰。路灯还亮着,天色灰蒙,空气里有股昨夜雨水泡过青苔的味道。他没回头,一脚油门,朝南边开去。
馍坊在南关巷最里头,离他现在的位置不到三公里。路上车少,红绿灯也绿得干脆。他脑子里还在转刚才那堆人说的话——“三成保留”“微更新”“样板间”……方案是定下了,可真要落地,还得靠一个个细节撑起来。比如眼下这事儿。
车刚拐进南关巷口,他就闻到了不对劲。
往常这个点,整条街都飘着顾家馍的香味,槐木炭火慢烤出来的焦香混着面团发酵的甜气,勾得人胃里发痒。今天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涩味,像是什么东西烧糊了又闷了半天,混在早市的油烟里,不仔细闻不出来,但一察觉就挥之不去。
他把车停在巷口,快步往里走。馍坊的卷闸门已经拉开一半,摊主老陈正低头收拾炉灶,眉头拧成个疙瘩。
“老陈。”林辰开口,“昨天的馍退了多少?”
老陈抬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八袋。都是早市那批,客人说皮子发苦,咬到后面一股药味。”
林辰没说话,从包里掏出手机连上后台系统,调出销售数据。果然,凌晨五点到七点半的订单,退货率高达百分之二十三,远超平时的两三个点。评论区也开始冒差评:“以前挺香,这次吃着像烧柴火”“是不是换了炭?”“老味道没了”。
他走到炉灶前,掀开蒸笼盖。热气扑上来,带着一股焦躁的烟味。他伸手拿起一个刚出炉的馍,掰开,外皮颜色偏暗,不像以往金黄透亮,内里组织倒是松软,可凑近一闻,隐约有股硫磺似的刺鼻气。
“这批炭哪来的?”他问。
“还是老渠道,城北那个‘林丰炭业’送的。”老陈递过一张送货单,“说是沈丘本地槐木炭,每吨便宜两百。”
林辰接过单子扫了一眼,供货方名字没变,但批次编号和往常不一样。他蹲下身,扒拉出炉膛里还没烧完的炭块——颜色深黑,质地松散,一捏就碎,断面发白,根本不是正宗槐炭那种青灰致密、敲击有声的质感。
他站起身,掏出《槐乡秘卷》,翻到“顾家馍三绝”那页。纸页泛黄,字迹工整:“一靠老酵引,二靠槐火烤,三靠心手匀。”下面一行小字注解:“槐火者,百年枯槐阴干七载,窑烧七日,火温稳而不烈,炭成则色乌润,灰青如玉,燃时无杂气,乃得馍香之魂。”
他合上书,心里有了底:问题不在人,不在面,不在水,就在炭。
“这批货不能再用了。”他说,“通知所有合作商户,暂停使用林丰炭业的燃料,等我查清楚再说。”
老陈点头:“可咱这馍一天卖几千个,断了炭火,明天就得关门。”
“不会让你断。”林辰拍了拍他肩膀,“我去山上找木头,自己烧。”
说完他转身就走,回车上拿了工具包——斧头、锯子、铁锹、帆布袋,一样不少。他知道沈丘西南荒岭那边还有几片古槐林遗存,地图上标着“枯木区”,专供当地人捡拾烧柴。他不信,全沈丘就没人能烧出一口正经槐炭了。
车子一路往西,出了城区,柏油路变成砂石路,再后来干脆就是泥道。雨前几天下过,路面湿滑,车轮打滑了两次,好在四驱给力,总算爬进了山坳。
林辰下车,背包往肩上一甩,按着手机里的电子地图往密林深处走。树影遮天,脚底下是厚厚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他一边走一边观察,专挑那些枯死多年、树皮剥落、年轮紧密的老槐。这种木头水分少,密度高,烧出来的炭才够纯。
终于在一棵倒伏的巨槐前停下。树干粗得两人合抱不过来,主干中部完好,木质坚硬,敲上去声音清脆。他放下工具,先用锯子截段,再用斧头劈成适合入窑的尺寸,整整忙了两个多小时,才装满两大袋。
天色渐暗,云层压得很低,看样子又要下雨。他顾不上休息,选了个背风坡地,开始挖窑坑。土质偏沙,好挖,他手脚麻利,一个多小时就弄出个半米深、一米宽的长方形坑,四周用黏土糊实,留出通风口。把木段整齐码进去,盖上铁皮,封土三层,点火引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