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人祖庙新生，文创产品的争议
林辰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屏幕还亮着庙祝发来的消息：“设计稿有意见。”他站在九孔桥东头的石栏旁，晨雾还没散尽，桥面湿漉漉的，像是刚被谁擦过一遍。远处遛弯的老人还在议论这桥“活了”，他听着笑了笑，转身钻进车里，调转车头直奔城东的人祖庙。
半小时后，他推开人祖庙侧门，迎面撞上一股檀香味。小广场上已经支起几个展台，红布铺底，上面摆着刚印好的伏羲文创产品：香囊、书签、帆布包、钥匙扣。几个工作人员正忙着贴价签，扫码枪试了两下，嘀嘀响得挺欢。林辰扫了一眼，东西做得不赖，插画是他让阿哲改了好几版的国潮风，线条干净，配色清爽，伏羲像不是老画像里那种胡子拉碴的老头，而是眉目清朗、披发执卦的青年形象，背景加了点星轨流动的特效。
“行了，准备开机。”林辰对摄像小哥比了个手势。
直播一开，弹幕立马飘起来：“哇这香囊好可爱！”“书签能刻名字吗？”“求链接！”
他刚拿起一个香囊准备介绍，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咳嗽。林辰回头，庙祝站在偏殿门口，灰布鞋，深色道袍，手里拎着一串旧木珠，脸绷得像庙门口那块石碑。
“林先生。”庙祝走过来，没看镜头，径直拿起展台上一个香囊，翻来覆去看了几秒，眉头越皱越紧，“这就是你说的‘尊重传统’？”
林辰把麦克风摘了，关掉直播提词器：“您说。”
“伏羲是谁？”庙祝声音不高，但字字砸地，“是人文始祖，是定乾坤、立人伦的圣人。你把他画得像个唱跳爱豆，衣服五颜六色，头上还飘个云纹光圈？这是供奉，不是出写真集！”
围观的几个年长香客一听，也凑上来瞧，有人摇头：“太花哨了，不像话。”“我孙子看了还以为是动漫人物。”
林辰没反驳，把展台上的样品收拢，对工作人员说：“暂停发售。”
然后他对着庙祝，认真鞠了一躬：“您说得对，是我们考虑不周。这庙里供的是先祖，不是IP，我们差点把文化搞成了快消品。”
庙祝愣了下，手里的木珠停了转动。
林辰接着说：“这样，今天不开卖了。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您、几位常来的香客代表，再叫上我们设计组的小年轻，一块儿聊聊。这事不能我说了算，也不能您一个人说了算，得听听大家怎么想。”
庙祝盯着他看了三秒，点点头：“行。”
中午十二点，人祖庙偏殿的会议厅里，八仙桌摆开，茶水泡上。一边坐着庙祝和三位六十岁往上的香客，另一边是林辰和两个穿连帽衫的年轻设计师。桌上放着两套样品。
林辰先开口：“今天不是辩论赛，也不是批斗会。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让人记住伏羲，而不是把庙变成杂货铺。分歧在于方式。所以我不讲大道理，直接上东西。”
他拿起左边一套香囊：粗麻布料，黑白线描，图案是传统伏羲像，手持八卦，身后无装饰，连边角都没绣花。
“这是‘传统版’，完全按庙里老画像复刻，材质、颜色、构图，一丝不改。”
他又拿起右边那一款：棉布材质，浅青底色，伏羲像简化成剪影风格，背景是淡金色星图，香囊口用红绳系着小铜铃。
“这是‘创意版’，保留核心符号，但更贴近年轻人审美，适合当纪念品带回家。”
设计师小张忍不住插嘴：“叔，我们真没想不敬。现在年轻人刷短视频三秒就划走，你不抓眼球，根本没人点进来了解背后的故事。我们做这个，其实是想引流。”
一位香客大爷叹了口气：“我懂你们的意思。我孙女上次来，就说庙里黑漆漆的，拍照不好看。可咱也不能为了让她发朋友圈，就把祖宗打扮成网红吧？”
庙祝一直没说话，手指摩挲着茶杯沿。半晌，他问林辰：“收益怎么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