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苏清颜访谈，文旅背后的故事
林辰在公司处理完一些事务后，心里还是惦记着乳香台的发现，便开车来到乳香台。此时已到后半夜，风刮得脸上有点发木。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离开时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地底刚睡醒的千年旧事。天边微微泛白，城区的路灯还亮着，一盏接一盏，像一条没关掉的灯带，把他从荒郊引回人间。
第二天中午，他出现在中华槐园的凉亭里，穿着件洗得发灰的棉麻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捏着半瓶矿泉水。太阳晒得石桌发烫，他没坐下，靠着柱子等了一会儿。远处传来摄像机支架展开的声音，还有人低声调试麦克风。
苏清颜从树影里走过来，一身浅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挽成低马尾，耳坠是两粒小小的珍珠。她冲林辰点头笑了笑，声音不高：“准备好了吗？”
“你说呢？”林辰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我这人嘴笨，讲不好故事。”
“不是讲故事。”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提词板，随手放下，“是说点真心话。”
摄像机就位，红灯亮起。苏清颜坐到对面，正色开口：“林先生，最近网上对你争议挺大。有人说你是真做文化，也有人说是蹭热度割韭菜。我想问一句——你为什么非得搞沈丘文旅？图什么？”
林辰没急着答。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水瓶，瓶身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指尖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湿痕。
过了几秒，他抬起头，语气平得像在聊天气：“你们拍节目都喜欢找地标、拍古迹、打灯光秀，对吧？但我觉得，最动人的风景，不是这些。”
他顿了顿，眼神有点飘远：“是我小时候，夏天傍晚，我家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奶奶坐在小板凳上，教邻居家的小女孩揉馍。小姑娘手笨，捏得歪七扭八，奶奶也不急，一遍遍教，说‘手要稳，心要静’。旁边还有人在剥蒜、洗菜、逗狗，小孩追着跑，鸡在墙角刨食。”
他说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时候没人拿手机拍，也没人说这是非遗。可你看那一幕——老人手上的皱纹，孩子脸上的专注，风吹树叶的响，锅里冒出的热气……这才是活着的东西。不是表演，是生活。”
镜头切了个近景，苏清颜微微一怔，随即低头记了点什么。
“所以我就想，能不能让外人来看看这个？”林辰继续说，“不是来打卡拍照发朋友圈，而是来闻一闻早上蒸馍的香味，听一听巷子里谁家吵架谁家哄娃，蹲在路边吃碗胡辣汤，跟摊主扯两句闲篇。这种日子，才是沈丘真正的底子。”
苏清颜抬眼看他：“可现在很多人觉得，文旅就是造网红点、拉流量、变现。你怎么看？”
“那叫快消品。”林辰笑了下，“今天火明天塌，吃完了就走，连渣都不剩。我们这儿又不是快餐店，是人家祖祖辈辈住的地方。你把人气拉来了，结果老百姓没赚到钱，年轻人还得往外跑，那折腾个啥劲？”
他喝了口水，声音沉了些：“我干这事，不为当老板，也不图出名。我就想知道，一个普通县城，能不能靠自己的日子活得好一点？能不能让守在这儿的人，有尊严地活下去？”
现场安静了几秒。连摄影师都放慢了呼吸。
苏清颜轻轻点头：“所以你做的不是旅游项目，是在留人。”
“对。”林辰说，“留得住人才能留得住根。人都走光了，再漂亮的建筑也是空壳。”
访谈结束时已经下午三点。苏清颜收起设备，对团队说了句“剪辑重点保那段揉馍的原声”，然后回头看了林辰一眼：“你会火的。”
“我已经火过了。”林辰摆摆手，“这次想让大家记住点别的。”
他没多留，转身出了槐园。路上买了杯冰豆浆，边走边喝。手机开始嗡嗡震动，全是未读消息。有媒体约专访，有品牌想联名，还有几个民宿老板发来合同草案，请他做推荐人。
他翻着翻着，忽然停下，在备忘录里敲了一行字：“把南关街那几家常去的老铺召集一下，开会聊聊——怎么让客人吃顿像样的家常饭。”
删了又改，最后定稿：“别搞花架子，就想办法让人吃得踏实，聊得开心。”
发完这条，他抬头看了看前方。公司大楼就在两条街外，楼顶那块“沈丘文旅发展中心”的牌子被阳光照得发亮。风吹过来，带着点刚出炉的烧饼味，还有不知谁家炒辣椒的呛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