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顾老倔的传承，非遗进校园
林辰把电动车停在沈丘实验小学门口时，天已经擦黑了。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卷着几片落叶打转。他拎起后座上的工具箱，抬头看了眼教学楼——三楼手工教室的灯亮着，窗帘没拉严，能看见几个小脑袋晃来晃去。
他上楼的时候正好听见铃声响起，走廊里瞬间炸开锅。一群孩子从各个教室冲出来，书包甩在肩上，边跑边喊“放学啦”。林辰贴墙站着让他们过去，手里攥着那张写了课程流程的纸条，指节有点发白。
推开手工教室门，顾老倔正背对着门口摆弄案板。他穿一件洗得发灰的蓝布衫，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青筋凸起的手腕。桌上整整齐齐码着二十个小面团，盖着湿毛巾。林辰走近才发现那些案板都是新做的，浅黄色木纹还带着刨花香。
“来了？”顾老倔头也不回，“槐木刚送来的，比塑料强十倍。”
“您眼光准。”林辰把工具箱放下，“校方说这批木料是去年枯死的老国槐锯的，做课桌剩下些边角，正好废物利用。”
老头哼了一声：“树活百年才有魂，揉出来的馍才压得住气。”说着掀开毛巾检查面团，手指轻轻一按，又抬起来看痕迹，“醒得差不多了。”
林辰环顾一圈，墙上挂着“非遗传承基地”的铜牌，底下贴着孩子们画的连环画：蒸笼冒热气、爷爷捏花馍、全家围坐吃饭。投影仪架子空着，遥控器扔在讲台上。
“一会儿不用PPT？”他问。
“讲手艺靠手，不靠电。”顾老倔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这是祖上传的‘三揉心法’，每代只传一句，我今天全教。”
林辰接过一看，上面是毛笔小楷：
“掌虚如握卵，力沉指尖先；
三压并三折，气走周身圆；
心随形意动，百年火候延。”
字不多，但全是单字指令。他琢磨两秒，拉开椅子坐下写写画画。十分钟后再递过去，纸上变成四句儿歌：
“小手拍拍搓面团，
三压三折不偷懒；
槐香藏在指缝间，
爷爷手艺传千年。”
顾老倔眯眼看了半晌，忽然咧嘴：“倒像那么回事。”他指着第三句，“‘槐香’这两个字留得好，咱们沈丘的馍，根就在这个味上。”
两人正说着，班主任领着学生进来了。二十个四年级孩子排成两列，叽叽喳喳像群麻雀。看到案板上的面团，好几个小孩踮脚张望。
“安静！”老师拍手，“今天请来的是顾爷爷，国家级非遗项目‘顾家馍’传承人。大家鼓掌欢迎！”
掌声稀稀拉拉。有个戴眼镜的小男孩举手：“老师，这馍能吃吗？”
“做完就能蒸。”林辰笑着接话，“谁做得好，还能带回家当晚餐主食。”
这话一出，全班眼睛都亮了。
顾老倔站到前头，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规矩两条——用这槐木案板，揉面时得念口诀。少一条，课不上。”
孩子们面面相觑。林辰赶紧拿起小喇叭：“来来来，先学歌！跟我唱——小手拍拍搓面团！”
他动作夸张地拍手，肩膀乱扭。孩子们愣了一秒，爆发出哄笑，跟着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