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透过震散的云层洒落大地，金玉楼内一片狼藉。
破碎的门板横陈于地，龟裂的墙壁仿佛诉说着不堪重负的命运，满地砖石碎屑间，墙角那具干瘪的阿九尸体无声地昭示着刚才惊心动魄的厮杀。
然而，空气中浓烈的阴气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林夜站在楼道尽头，月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斜斜照进来，在他脚下拖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他微微侧身，目光扫过狼藉的走廊，最后落在洛天虹身上。
“天虹。”
“在！”洛天虹立刻上前，单膝跪地，垂首听令。
“派几个机灵的小弟过来，把这里收拾干净。”林夜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阿九，梅姨的尸体烧了。”
洛天虹心中一凛，重重点头：“是，大哥！”
他明白大哥的意思——
阿九是罪魁祸首，死有余辜，烧成灰烬是对邪道一生的终结；
梅姨虽为帮凶，却也是被欺骗的可怜人，至死仍念着丈夫，这份痴心值得一份体面；
至于冬叔——那具尸体早在变成僵尸的那一刻，便不再是人了。
“另外，”林夜顿了顿，“楼里受惊吓的街坊。告诉他们，事情已经解决了，以后金玉楼太平了。”
“是！”
洛天虹立刻起身，掏出手机开始安排。他心里暗暗佩服：大哥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清理现场是立威，安抚街坊是收心。这一套下来，金玉楼的人只会更服大哥。
安排完这些，林夜的目光才真正转向一个人——陈友。
这个邋遢道士瘫坐在废墟中，脸色惨白，嘴角挂着血痕，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但他的眼神中，除了敬畏，还藏着一丝藏不住的好奇。
林夜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能站起来吗？”
陈友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站……应该能站，就是腿有点软。”
他扶着墙壁，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又差点摔倒。洛天虹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陈友感激地看了一眼洛天虹，然后深吸一口气，直视林夜的眼睛。“多谢……救命之恩。”
他是真心的。刚才那种情况，如果没有林夜及时赶到，他陈友今天必死无疑。那鬼僵的恐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林夜微微摇头：“不用谢我。你是为了救人拼命，我救你是应该的。”
陈友怔住了。他活了半辈子，见过太多人——有利益至上的商人，有口蜜腹剑的小人，也有道貌岸然的正派。
但像林夜这样，明明拥有碾压一切的力量，却如此平静、淡然，甚至愿意对一个落魄道士说应该的的人……他第一次见。
“你……”陈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到底是什么人？你那个……那个变身，还有那只小蝙蝠……”
“Kivat不是小蝙蝠。”林夜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它是Kivat蝙蝠三世，假面骑士Kiva的变身搭档。虽然性格有点……跳脱。”
Kiva确实跳脱，但是也靠谱。
陈友：…那只撒娇发脾气还会秒怂的小蝙蝠？但他识趣地没有多嘴。
“至于我是什么人……”林夜看着陈友，嘴角微微上扬，
“我刚才说了，一个收租的。只不过，收的不是普通的租，是这片地界的平安。”
毕竟，这附近都是他的地盘。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这世道不太平，明面上是人争人斗，暗地里是鬼吃人、妖害人。我既然有这份力量，就顺便管一管。凡是我的地盘，就不允许那些脏东西乱来。”
陈友沉默了。
他降妖除魔几十年，见过太多所谓的高人——有的贪财，有的好色，有的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但林夜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真正的王者之气，不是高高在上的傲慢，而是从容与担当。
“林……林先生。”陈友艰难开口，索性跟着洛天虹称呼，
“您救了我的命，我陈友无以为报。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林夜笑了。“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