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停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的皮肤有点发红，像被烫过。
“有意思。”他说。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深，金色的眼睛里映着伞面上的符文光芒。
“你们能挡多久？一把伞，两个人，天还有半个时辰才亮。你们觉得能撑半个时辰？”
雪莉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撑不了半个时辰。
金刚伞能挡邪祟，但不是无敌的。
爷爷当年在墓中，靠着这把伞从无数粽子堆里杀出来，最后伞面也裂了。
这把是后来重新做的，手艺再好，也撑不住三个这东西轮流砸半个时辰。
“跑。”她低声说。
“往哪跑？”劳拉问。
“往东。”
“为什么是东？”
“因为东边是东九龙。”
劳拉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雪莉没解释。她只是握紧伞柄，站起来，把劳拉从地上拽起来。
劳拉的左臂被拽得一晃，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她没叫出声。
“我有个朋友在东九龙。”雪莉压低声音，“他说过，如果我在香港出了事，就往东九龙跑。”
“朋友？”劳拉看着她，“什么朋友？”
“一个……做物业的。”
劳拉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荒诞了。
一个拿着祖传金刚伞、能跟吸血鬼打架的女人，朋友是做物业的。
“跑！”雪莉喊。
劳拉没再问。她转身就跑。
雪莉举着金刚伞挡在后面，伞面上的符文亮得像一盏灯。
三个吸血鬼追上来，为首的那个伸手去抓伞面，手指刚碰到伞面边缘，符文猛地一亮，他整只手冒起青烟，惨叫一声缩回去。
但只是缩回去。他的手在愈合，那些被符文灼伤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银器能伤他们，但杀不死。”雪莉边跑边说，“要刺穿心脏才行。”
“你早说！”劳拉在前面喊。
“你也没问！”
两人冲出巷口，外面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把路面照得惨白。远处有车灯在闪，但隔了好几条街。
“往左！”雪莉喊。
劳拉往左拐，跑进一条更宽的街道。
两边是商铺，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招牌在风里晃。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不是两个，是三个，越来越近。
雪莉忽然停下来，转身，金刚伞横在身前。
三个吸血鬼追到十步之外，也停了。
为首的那个看着雪莉，又看看她手里的伞。“跑不动了？”
雪莉没回答。她把金刚伞收起来，握在手里像一根短棍。伞面上那些符文的光渐渐暗下去。
那人歪着头。“你不撑伞了？”
“撑不动了。”雪莉喘着气，“这东西要气。我的气用完了。”
那人看着她，忽然笑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雪莉也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点奇怪。“等人。”
那人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然后他听到了。
脚步声。
从东边来的，很快，很轻，像猫在屋顶上跑。不，不是一个，是两个。
他们从街道尽头拐出来，在路灯下站定。
两个人都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身材精瘦，目光锐利。
左边那个高一点，手里握着一把长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冷光。
右边那个矮一些，双手空空，但指节上套着银色的指虎，每根指虎的尖端都磨得发亮。
他们看着那三个吸血鬼，眼神很平静，像在看三只闯进院子的野狗。
高个的那个开口了：“东九龙，狼牙。几位，过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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