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外壳大多是老式的晶体管收音机或电子管收音机拆下来的木壳,大小不一,款式各异。郭卫东他们显然是下了功夫的,不仅把外壳表面陈年的污垢、油腻清理得比较干净,破损开裂的地方也用木胶小心粘合过,
有些还简单打磨了一下,虽然手艺远不如他自己做得那么精细完美,毛刺可能没打磨干净,修补的痕迹也略显粗糙,但总体来说,都达到了“能用的”标准,罩上网罩、装上旋钮后,外观上完全可以糊弄过去,不会影响销售。
“行啊,干得不错!”
王振宇点了点头,不吝夸奖。
“尤其是兴农,第一次干就能找来五个,还都收拾得能看,有心了。”
罗兴农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嘿嘿直笑,但脸上的得意藏不住。
“嘿嘿,宇哥过奖了。我也是瞎琢磨,看到有裂缝的就想着怎么补,漆面花了就想着怎么遮……下次,下次我有了经验,肯定弄得比这次更好看!”
郭卫东也连忙附和。
“对,对!我们也是边干边学,下次肯定更顺手!”
王振宇笑了笑,没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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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振宇站在门口,望着郭卫东、李援朝和罗兴农三个小子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地消失在胡同拐角,那背影都透着一股子昂扬的劲儿。
七块二毛钱分到每人手里不算巨款,但对他们这些平日里兜比脸还干净、靠着家里接济和零星零工过活的半大小子来说,无疑是笔值得振奋的“启动资金”,更重要的是,这钱赚得明白、踏实,还带着对更多收入的明确期待。
他嘴角那抹浅笑尚未完全收起,正欲转身回屋,继续自己组装收音机的大业,一股混杂着好奇、关切以及某种更为实际的探究意味的气息,便从四面八方围拢了过来。
几乎是在郭卫东他们身影消失的下一秒,几位原本或在自家门口摘菜、或假装打扫庭院、实则一直竖着耳朵留意这边动静的大娘、婶子,便像约好了似的,端着笑,迈着看似随意实则迅捷的步子,将王振宇连同他那扇还没来得及关上的房门,围了个半圆。
“哟,振宇啊,刚走那仨小子,看着面生,不是咱院儿的吧?”
住在对门西厢房的赵大妈率先开口,手里还捏着几根没摘完的韭菜,眼睛却亮晶晶地瞅着王振宇。
“就是,个头挺壮实,说话嗓门也不小,找你啥事啊?”
旁边另一位姓孙的阿姨接话,她是中院东厢房的住户,手里拿着块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门框。
这老四合院,巴掌大的地方,家家户户门对门、窗对窗,谁家来个人、说个话、有点啥新鲜动静,不出半盏茶的功夫,就能传遍犄角旮旯。
中午那出“收音机现声记”余温尚在,王振宇这屋里刚又热闹了一阵,还涉及了“外人”和隐约的“金钱往来”,怎能不勾起这些赋闲在家、以掌管情报和邻里动态为己任的“资深街坊”们的旺盛好奇心?
王振宇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躲不过这一“审”,便也停下动作,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属于他这个年纪应有的“老实”笑容,解释道。
“赵大妈,孙阿姨,那是我初中同学,郭卫东、李援朝他们,就住附近几条胡同。”
“初中同学?这大冷天的,结伴来找你玩?”
赵大妈顺着话头问,眼神里那点“恐怕不只是玩吧”的意味几乎要溢出来。
“也不算玩。”
王振宇摇摇头,语气平常,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是我托他们帮个忙。您几位中午也看见了,我捣鼓那收音机,外壳是个麻烦。旧收音机不好找,找到了外壳也多半破旧不堪,得收拾。
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出点钱,请他们帮我到各处废品站、旧货市场踅摸踅摸,收些还能用的旧收音机壳子回来,顺便把收来的壳子翻新一下,打磨、上漆什么的。”
“出钱?”
这两个字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孙阿姨手里的抹布停了,赵大妈捏着的韭菜也忘了放下,旁边另外两位原本只是旁听的大娘也立刻凑近了些,眼睛瞪得更圆了。
“你请他们干活,还给钱?”
赵大妈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难以置信。
“给多少啊?”
王振宇没打算藏着掖着,这事儿本来也瞒不住,反而大大方方说出来,或许还能有点意想不到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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