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还好,可以端盆水在院子里,或者找个背人的角落,用毛巾沾着凉水擦擦身子,勉强对付过去。
可一到天冷,特别是深秋、寒冬,这法子就行不通了。
冰水刺骨,稍不注意就得感冒,那可是大病。
于是,公共澡堂就成了不可或缺的存在。
大大小小的澡堂子遍布京城的大街小巷,有名的如清华池,更是享誉四方。
花上几分、一毛钱,买张澡票,就能进去享受泡澡、搓澡、理发一条龙服务。
对很多老北京人,尤其是上了年纪的爷们儿来说,泡澡堂子不仅仅是清洁身体,更是一种社交、一种享受、一种深入骨髓的生活习惯。
在热气蒸腾的大池子里一泡,跟熟识的街坊、工友聊聊天,吹吹牛,让搓澡师傅用粗糙的搓澡巾“咔哧咔哧”褪去一层老泥,再灌上一壶高末,那叫一个舒坦,能解去一身的疲乏。
可这习惯,对苏辰这个灵魂来自南方的穿越者来说,却是一道难以跨越的坎。
前世他生活在长江流域,家里一年四季都有热水器,习惯了每天冲个淋浴,干净又私密。
虽然也跟朋友去过号称“洗浴中心”的地方,但那更多是带点娱乐性质的消费场所,和这种几十号、上百号人赤条条挤在一个大池子里“坦诚相见”、“共享泡澡水”的北方传统澡堂,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尤其不习惯那种毫无隐私的暴露感,以及池子里那泛着暧昧色泽、不知道被多少人泡过的、飘着些许可疑悬浮物的热水。
每次进去,他都觉得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总觉得有无数道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更别提那种混杂着汗味、脚臭味、廉价肥皂味、水蒸气闷久了的浑浊气味,以及震耳欲聋的聊天声、咳嗽声、拍水声的环境了。
所以,穿越过来这大半年,除非身上实在脏得受不了,或者天气冷到感觉皮肤都要裂开了,他才会硬着头皮,捏着鼻子,去离家最近的澡堂子,以最快速度冲个淋浴,然后逃也似的离开。
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像现在这样,自己在家烧点热水,倒进脸盆里,兑上凉水,用毛巾浸湿了,躲在屋里,草草地擦拭身体。
夏天还好,冬天就遭罪了,往往刚擦完这边,那边就凉了,哆哆嗦嗦,怎么也擦不痛快,总觉得没洗干净,浑身不得劲。
以前是没条件,只能将就。
父亲留下的抚恤金要省着花,学徒工工资微薄,他也不敢乱用。
而且那时候没有系统,对未来也迷茫,能苟活下去就不错了,哪还敢奢求生活品质?
可现在不一样了。
系统激活,金手指到位,提前转正眼看就要实现,收入即将翻倍,手里也有了点系统奖励的“活钱”。
生活质量,也该提上日程了。
人活一世,穿越一场,总不能一直过得这么憋屈。
装个私人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