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糖在这年代是稀罕物，尤其是对她这样一个手头拮据、又长期被哥哥忽视的高中女生来说。
她没想到苏辰会这么大方，而且话里话外透着理解和关心，没有像院里其他人那样，要么觉得她不懂事，要么看笑话。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了糖，低声道：“谢谢……苏大哥。”
称呼从“苏辰”变成了“苏大哥”。
她把糖攥在手心，感受着糖纸的质感，心里的郁气似乎散了一些，看着苏辰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苏大哥，我听说……你去食品厂上班了？
顶的苏伯伯的岗？”
何雨水问道，语气里多了点好奇。
“嗯，刚去一个多月，还是学徒工。”
苏辰点点头，“混口饭吃。
等转正了，工资能高点，日子也能好过点。”
“食品厂好啊，听说里头东西可好了。”
何雨水眼里露出些许羡慕，“比在轧钢厂强，干净，也没那么累。”
“还行吧，各有各的累。”
苏辰笑了笑，半开玩笑地说，“等以后我转正了，发了工资，请你吃好吃的。
听说前门那边新开了一家烤鸭店，味道不错。”
“真的？”
何雨水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自嘲地笑了笑，“那得等多久啊……再说了，我现在还得靠我哥养活，说话都没底气，哪敢想那些。”
苏辰捕捉到她话里的不甘和无奈，顺势问道：“雨水，你明年就高中毕业了吧？
有什么打算？
想考大学吗？”
这个问题，让何雨水沉默了下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布鞋鞋尖，好一会儿没说话。
夜晚的冷风穿过院子，吹动她的麻花辫。
过了片刻，她才抬起头，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激动和委屈，只剩下一种平静的，甚至带着点决绝的淡漠。
“大学？”
她轻轻摇头，声音很轻，却很清楚，“不考了。
考上了又怎么样？
学费、生活费……指望我哥？
还是指望街道补助？
算了。
我就想早点毕业，找个工作，能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哪怕工资低点，至少……不用再看人脸色，不用再为了一口吃的，心里憋屈。”
这番话，说得平静，却让苏辰心里微微一震。
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