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郎挑着空担子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院子里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芯跳动着，在夜色中晕开一圈温暖的光晕。
灶台里的火还没熄，偶尔传出噼啪的柴火爆裂声。
潘金莲正蹲在井边洗衣服，听到脚步声，立刻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迎了上来。
“夫君回来了。”
她低着头，接过武大郎肩上的担子，动作轻柔而熟练。
武大郎点点头，走到井边打水洗手。
潘金莲已经把担子放好，又拿来鸡毛掸子，站在他身后，轻轻为他拂去肩上的灰尘。
一下，一下，动作轻柔得像怕弄疼他似的。
武大郎回头看了她一眼。
油灯的光映在她脸上，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此刻低垂着，眉眼温顺，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头发简单地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这副模样，和那天晚上那个满眼蔑视、句句带刺的潘金莲，简直判若两人。
武大郎恍惚了一下。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前世的画面：
那个他费尽千辛万苦才追到手的大龄剩女，平日里在家只知道躺着刷手机，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自己加班到半夜回来，还得给她煮夜宵。
对方休班在家，能把碗筷攒到他武大郎回来洗。
就这样，最后还跟武大郎的上司搞在一起，临走前扔下一句话：“你这种人，也就配伺候人。”
呵。
武大郎收回思绪，看向眼前的潘金莲。
此刻她正拿着鸡毛掸子，细心地拂去他衣角上的灰尘。
那认真的样子，就像在做什么神圣的事情。
“行了。”武大郎说。
潘金莲停下动作，把鸡毛掸子放回原处，又快步走进厨房，端出一盆温热的洗脸水。
“夫君，洗把脸吧。”
她端着盆，弯着腰，双手捧着递到武大郎面前，姿态低得不能再低。
武大郎接过盆，洗了脸。
潘金莲立刻递上擦脸的布巾，然后又接过盆，把水泼掉，把布巾晾好。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伺候惯了人的。
武大郎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打量着四周。
他离开不过一天，整个院子却像换了副模样。
原本乱糟糟堆在墙角的柴火，被码得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士兵。
院子里的落叶扫得干干净净，连砖缝里的杂草都被拔了。
厨房门口挂着几块洗干净的抹布，灶台上的瓶瓶罐罐摆得井井有条。
甚至那口用了多年的破锅，都被擦得锃亮，在油灯下泛着光。
武大郎心里一阵舒坦。
这就是有人操持家的感觉啊。
前世他伺候别人，现在终于轮到别人伺候他了。
潘金莲忙完这些，又端出晚饭。
一碗白米饭，一盘炒青菜，一碗鸡蛋羹，还有一小碟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