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牵问完那句话,站在窗台前面等了很久。
“我做完了吗?”
没人回答。
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在那十样东西上。石头、头绳、石榴、扣子、小石头、旧布、白头发、贝壳,一样一样,安安静静摆在那儿。
她等了一会儿,转过来看我。
“哥哥。”
“嗯?”
“它们不说话。”
我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它们不用说话。”我说,“它们在那儿就行。”
牵牵看着那十样东西。
“在就行?”
“嗯。在就行。”
她点点头,又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手,一个一个摸了摸。
摸到贝壳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玄甲叔叔变成星星了。”她说。
“嗯。”
“他会在天上看着我们吗?”
“会。”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
天上有很多星星。今晚特别多,特别亮。
牵牵看着那些星星,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打了个哈欠。
“困了。”她说。
第二天早上,牵牵起得很晚。
我起来的时候,她还在睡。小黑趴在她床边,抬头看我一眼,又埋下头去。
苏念从花店里过来,端了两碗粥。
“她还没起?”
“没。”
苏念把粥放在桌上,走到窗台前面,看着那十样东西。
“十个,”她说,“都齐了。”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嗯。”
“接下来呢?”
我看着那十样东西。
“不知道。”
牵牵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她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看见我们都在,愣了一下。
“哥哥,苏念姐姐,你们怎么都在?”
“等你。”苏念说。
牵牵眨眨眼睛。
“等我干什么?”
苏念笑了。那种笑,眼睛弯成月牙。
“等你吃饭。”
牵牵看看桌上的粥,又看看苏念,又看看我。
然后她也笑了。
两个酒窝。
吃完饭,牵牵又跑到窗台前面。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十样东西。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哥哥。”
“嗯?”
“我想把它们收起来。”
“收起来?”
她点头。
“放在窗台上,它们会淋雨。”她说,“会脏。”
我看着那十样东西。
她说得对。窗台在外面,下雨会淋到,落灰会脏。
“你想收在哪儿?”
她想了一会儿。
“找个盒子。”
大熊从肉摊那边翻出来一个盒子。
木头的,不大不小,刚好能装下那十样东西。盒盖上刻着一朵花,有点旧,但还能看出来是朵梅花。
“以前装肉的。”大熊说,“洗干净了。”
牵牵接过盒子,抱在怀里。
她走到窗台前面,把盒子放在地上。打开盒盖,一样一样往里放。
先放两块黑石头。
“第一个妖,第二个妖。”
再放头绳。
“阿芹。”
再放石榴。
“妈。”
再放扣子。
“爸。”
再放小石头。
“老周。”
再放旧布。
“姐。”
再放坟土。
“老陈。”
再放白头发。
“素衣姐姐。”
再放贝壳。
“玄甲叔叔。”
放完了,她看着盒子里的十样东西。
十样东西挤在一起,满满当当的。
她伸手,一个一个摸了摸。
然后她盖上盒盖。
抱着盒子,站了一会儿。
“哥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