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致远没继续追问,抓紧时间吸收信息。
慢慢地,保卫科的组织架构,在他脑海里呈现出一个大概的脉络。
内勤组副组长是杨德林和孔睿达。
孔睿达也是一位快要退休的老同志,所以内勤组基本上由杨德林带着。
外勤组副组长是王军山和葛高尚。
葛高尚也是快要退休的同志,因此外勤组由王军山说了算。
王军山是退伍士兵转业回来的,和同为士兵转业回来的保卫科科长严震关系不错。
“为啥都是一个年轻的搭配一个快要退休的呢?”
陈致远问出心里的疑惑。
“老中青搭配,干活不累。甭管多厉害的队伍,总得有人看管后勤和杂活,老同志来干正好。”
“两个年轻的副组长搁在一块儿,都想立功往上走,自己就内讧了。”
“还有一个原因,人忙活了一辈子,快要退休了,给个领导岗位干两年再退,退休待遇不一样,也是对老同志的一种关爱。”
办事员一一剖析。
“高,实在是高。”
陈致远由衷地竖起大拇指。
“像你这种刚入职的小年轻,多干活少挑事,老老实实干半年,啥都明白了。”
办事员好心提醒。
“哥,听你说这一席话,比我在学校里读十年书学到的道理都实在。”
陈致远送上一记马屁,“除了冯开济科长和冯向荣主任有亲戚关系,保卫科里头还有啥沾亲带故的关系没有?”
“比方说那个内勤副组长杨德林,他该不会和杨厂长有啥关系吧?”
“杨德林是冯开济小舅子,和杨厂长一毛钱关系没有。”
办事员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带着那种“我跟你说个内部消息”的表情:“他要是杨厂长亲戚,至于在内勤组副组长位置上干五年不动弹嘛。”
说完嘿嘿一笑,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陈致远心里一动,暗暗把“杨德林五年没晋升”这个信息记了下来。
转念又想——冯向荣和冯开济是兄弟,杨德林又是冯开济的小舅子。
好家伙,这关系网绕了三道弯。
不愧是国营单位,沾亲带故的关系真不少,随便拎出来一个人,都能跟谁扯上点亲戚。
“保卫科其他人或许有些关系,基本不大。”办事员一边走一边说,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着陈致远,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意思,“打个比方,你有个在车间干电工的姐夫,他能提你往上升吗?”
说着还挑了挑眉,那表情活像是在说“你品品”。
“那肯定不行啊,”陈致远顺着话头接茬,笑了笑,“他自个都升不上去呢,拿啥帮我。”
“就是这个道理!”办事员一拍巴掌,像是找到了知音,“除了这些个头头脑脑,咱普通员工有啥亲戚都是白费。”
说着拍了拍陈致远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陈致远心想,那个“有个电工姐夫”的人,八成就是眼前这位了。
两人说着话,保卫科大楼已经到了。
独栋大楼三层高,占地面积不小,看着就气派。大楼后面隐约能瞧见生活区、文体区、训练区,一排排房子整整齐齐。四周用两米高的围墙圈了起来,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头啥样,有种独门独户的气派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