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王玉成和严震对他的态度就能看出来,陈甲田在保卫科做事绝对没啥毛病。
那这三人对自己的恶意,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陈致远坐在自己位置上收拾东西,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
入职第一天就碰上这种事,有点不好搞啊。
“小陈,跟我来,”杨德林把烟夹在耳朵上,提步往外走,“我跟你讲讲保卫科的事。”
陈致远跟了上去。
杨德林现在是他的直系领导,在双方没有撕破脸皮的时候,正常工作安排肯定得配合。
两人走出保卫科大楼,外面的阳光刺得人眼晕。
杨德林把夹在耳朵上那根大前门取下来,划了根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雾被风吹散。他斜着眼看陈致远,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陈致远也不催,就那么站着,目光平平淡淡地等着。
“保卫科的活不好干。”杨德林弹了弹烟灰,语速很快,带着点不耐烦的劲儿,“你中专毕业,吃不了这个苦。我给你安排到机械厂或者纺织厂,干不干?”
“杨组长,保卫科挺适合我的。”陈致远有些莫名其妙——这话从何说起?
“我说了,你不适合干保卫科的活。”杨德林语气突然粗暴起来,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你就说同不同意调岗吧。”
陈致远心里那点火“蹭”地就上来了。
什么玩意?我堂堂正正分配到保卫科,你他妈一句话让我调岗我就调岗?一个内勤组副组长,给你脸你才有脸,不给你脸,你还能上天了是吧?
“要是必须调岗也行,”他声音不冷不热的,“把我调去公安局我也乐意。其他岗位,一概免谈。”
“你想去公安局?”
杨德林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那叫一个凌厉,像刀片子似的,紧紧盯着陈致远,活像一头饿了好几天的野狼,随时要扑上来咬人。
陈致远眯了眯眼睛。
不对劲。
对方这反应,实在是太出乎他的预料了。我就说想去公安局,你应激反应这么大?
脑子里那根弦“嗡”地一声绷紧了。
至此,陈致远完全可以判定——父亲的死,大有蹊跷。而且绝对是杨德林这伙人干的。
之所以说“团伙”,是因为除了杨德林,另外两个保卫科成员对他的恶意也大得离谱。那眼神、那态度,不像是看一个新同事,倒像是看一个仇人的儿子。
顺着这个逻辑往下推,事情就串起来了——
父亲陈甲田八成是撞破或者发现了杨德林团伙干的盗窃勾当,被他们下了黑手。人死了,这伙人暂时消停了一阵,还花钱买陈家的保卫科名额。目的就一个:不让陈甲田的儿子进保卫科。
为啥?
爹被人害了,儿子来报仇,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哪怕陈致远现在没这个想法,等他入职之后,发现了陈甲田真正的死因,或者撞破了杨德林团伙干的那些事——他能不怀疑?他能没动作?
这个时间可能是一年、两年,甚至三年、五年。但只要陈致远在保卫科待着,就总有这种可能。
冯主任买他的岗位是其一,更重要的是——让他离保卫科远远的。
所以那笔天价转让费,冯主任眼都不眨就掏了。所以交易完了之后,冯向荣对他还是满满的恶意。因为陈甲田让他们利益受损了,而且是狠狠地损了。
保卫科内勤组好几个人对他有恶意,也说得通了——这是一个团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最后陈致远还是入职保卫科,宣告冯主任和杨德林这伙人的第一波努力彻底失败。
现在,杨德林开始第二次尝试,还是那句话——让陈致远远离保卫科。
所以当他说出“想去公安局”的时候,杨德林误以为他要追究父亲死亡的真相,才会露出那副凶相毕露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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