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林提着野鸡，和苏辰并肩跟在后面。
三人绕过几丛枯黄的荆棘，来到那块巨大的、背阴处积雪更厚一些的石头后面。
张麻子走在最前面，他随意地朝昨天苏辰下套子的地方瞥了一眼——那个简陋的绳套，应该还松松垮垮地挂在石头上，或者掉在地上……他的目光定格了。
脚步猛地刹住，像生了根一样钉在雪地里。
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秒内，从漫不经心，到疑惑，再到极致的震惊和茫然，最后彻底扭曲，定格为一种无法理解的、仿佛见了鬼似的呆滞。
跟在他身后的张小林，见张麻子突然不动了，探头看去，下一秒，他也“啊”地惊呼出声，手里的野鸡差点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只见在那大石头背阴的狭窄缝隙前，昨天绑着绳套、套住第三只大灰兔的地方，此刻的景象，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一头鹿！
一头体长超过一米，肩高差不多到成年人大腿，目测至少有四五十斤重的成年母鹿，正侧卧在雪地里！
它的一条前腿，不偏不倚，正好踩进了苏辰昨天设下的、那个简陋到可笑的绳套里！
那原本用来套野兔的麻绳，此刻深深勒进鹿腿的皮毛中，因为鹿的体重和挣扎，已经嵌进了肉里，周围有暗红色的血迹凝结在皮毛和绳索上。
母鹿显然已经挣扎了许久，此刻精疲力竭，胸膛剧烈起伏，喷出大团大团的白气，一双温润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疲惫，偶尔无力地蹬动一下被套住的腿，却只是让绳索勒得更紧。
鹿！
活的！
一头货真价实的、体型不小的成年母鹿！
被一个抓兔子的套子，给套住了？
这怎么可能？
张麻子的脑袋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他从事打猎下套子十年，山鸡野兔见过不少，偶尔也见过狐狸、獾子，甚至远远瞥见过野猪的踪迹。
但鹿！
这种机警敏捷、通常生活在更深的山林里、听觉嗅觉都极其敏锐的动物，他只在老猎人的传说里听过，自己从未亲眼在后山这么靠近村子的地方见到过！
更别说，是被一个如此粗糙的、目标本是野兔的套子给套住！
这已经完全颠覆了他十几年积累起来的、关于山林、关于狩猎的所有常识和经验！
兔子撞进兔套，那是运气。
可一头鹿，踩进一个兔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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