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回想起上午在厂长办公室的情景,仍然后怕不已。
厂长笑容满面,指着桌上那个沾着泥土、看起来颇为古旧的灰陶罐,说:“老刘啊,听说你是行家?
来,帮我看看这个,我朋友说是什么……战汉的玩意儿,要我五百块!
你给把把关,要是真的,我就收了!”
刘海中当时冷汗就下来了。
他硬着头皮,装模作样地拿起陶罐,掂了掂,看了看罐底的旋纹和罐身的“沁色”,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可看着厂长期待的眼神,想着厂里沸沸扬扬的传言,他鬼使神差地,想起了苏辰那“摔”出来的金条,想起了自己“大师”的名头,一股虚荣和侥幸心理涌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模仿着昨天赵有才吹嘘时的语气,指着罐子说:“厂长,您看这器型,古朴!
这胎质,坚硬!
这沁色,自然!
特别是罐底这旋纹,是早期陶器典型的工艺!
依我看……这东西,有门!
值得收!”
他不敢说死,用了“有门”这种模棱两可的话,但在厂长听来,这就是肯定了!
厂长大喜,当场拍板,掏出五百块钱买下了那个陶罐。
还拍着刘海中的肩膀,夸他有眼光,答应这个月给他发奖金。
刘海中当时还暗自窃喜,觉得自己蒙混过关,说不定还能得点好处。
可到了下午,厂长那位“懂行”的朋友来了,拿起陶罐只看了几眼,就嗤笑一声:“老张,你让人糊弄了吧?
这罐子,新的!
做旧手法粗劣,这‘土锈’是胶水掺土粘的,这‘沁色’是化学染料泡的!
这东西,扔大街上都没人要!
你花了五百?
冤大头啊!”
厂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慢慢变成铁青色。
他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闻讯赶来的刘海中,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刘!
海!
中!”
厂长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形,“你他妈敢耍我?
什么狗屁大师!
什么狗屁眼光!
你害我白白丢了五百块钱!
五百块啊!
“厂长,我……我不是……我只是说‘有门’,没说是真的啊……”刘海中吓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想辩解。
“放你娘的狗屁!”
厂长暴怒,抓起桌上一个茶杯就砸了过来,擦着刘海中的耳朵飞过,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全厂都传你是高手!
是你帮苏辰捡漏发了财!
现在让你看个罐子,你说‘有门’!
不是肯定是什么?
你当我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