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旁边的秦京茹,也是面有忧色。
她偷偷瞄了一眼楚卫国手里那包鼓囊囊的零食,又飞快低下头,心里却翻腾得厉害。
“如果楚卫国能分到两个大厢房……”
“那我求求他,他肯定会把耳房给我住的!”
“就算嫁不成城里人,我也能住进城里。”
“要是以后他再帮我介绍个工作……”
“那我秦京茹,可就是正儿八经的城里人了!”
她攥紧衣角,脸颊泛起兴奋的红晕,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穿着工装,昂首挺胸走在厂区大道上的样子。
何雨水微微皱眉,目光在那些跳出来反对的人脸上扫过,心里泛起一阵厌烦。
她为了帮楚卫国,连自己亲哥都举报了,这些人倒好,房子还没分呢,就急赤白脸地跳出来。
真够讨厌的。
还是楚卫国哥哥好,做什么都稳当当的。
秦淮茹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她也想反对,可她不敢。
那晚在楚卫国屋里发生的事,她现在想起来腿肚子还打颤。
那个男人,看着笑眯眯的,下手却狠得吓人。
四九城的老局长是他老朋友,轧钢厂保卫科长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
秦淮茹不傻,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她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了喂给儿子棒梗。
奶糖塞进嘴里,棒梗眯着眼嚼得香甜,口水都顺着嘴角淌下来。
旁边的贾张氏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她砸吧砸吧干瘪的嘴——这大白兔奶糖,她活了大半辈子,还真没尝过是什么滋味。
眼看着秦淮茹手里还有好几颗,她一把全抢了过来。
“还有一两个月就过年了,留着过年吃!”
“棒梗,奶奶帮你收着。”
她飞快揣进自己裤腰里,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没人的时候,偷偷尝一颗。
抢了糖,秦淮茹也不敢吱声,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贾张氏心情大好,翘着二郎腿看许大茂和阎解成唱对台戏,越看越乐呵。
“这个楚卫国,有糖也不知道孝敬我老婆子。”
“现在被人反对,活该!”
她拍拍手上的瓜子壳,也扯着嗓子凑热闹。
“我觉得许大茂说得对啊!”
“你们瞧瞧我家棒梗,多好的孩子?”
“再过十年八年,就是个精神小伙子了。”
“提前给他分两间房子,过分吗?”
“一点都不过分!”
她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横飞。
“再说了,我们家东旭,为了厂里那是出生入死!”
“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下不来床呢!”
“厂里就该特殊照顾!”
“所以我提议——那两间大厢房,得分给我们家棒梗!”
她话音刚落,周围却静得出奇。
刚才许大茂和阎解成说话,好歹还有几个人附和。
到了贾张氏这儿,邻居们要么低头抠指甲,要么扭头看别处,愣是没一个人接茬。
这三人的水平,高下立判。
叁大爷阎埠贵捧着掉了两块瓷的搪瓷缸子,滋溜滋溜喝着热水,心里那叫一个美。
眼下跳出来反对楚卫国的三个人,就数他儿子说得漂亮。
一张空头支票,画个大饼,就忽悠得一群人跟着点头。
至于以后?
到时候阎解成真把于莉娶进门,房子到手,请不请邻居吃饭,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就算请,一人一碗稀粥,一勺野菜汤,谁还能挑理不成?
最会算计的叁大爷,此刻稳坐钓鱼台。
他朝楚卫国那边瞟了一眼,却愣住了。
楚卫国坐在那儿,翘着二郎腿,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嗑得嘎嘣脆。
旁边还摆着花生、烤红薯、桂花糕,跟看戏似的,脸上一点着急的意思都没有。
“不对劲……”
叁大爷皱起眉头。
“这小子怎么一点都不慌?”
“而且……他哪来这么多好东西?”
这年头,城里人一个月就那点定量,能吃饱就不错了,谁舍得买零食?
楚卫国这些零食,还真不是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