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那种让人窒息的沉默再次降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祁同伟心里清楚,绝不能像上辈子那样,傻乎乎地等到坟头前才开始那拙劣的表演。
他的目光也转向窗外,视线掠过路边那些高耸入云的苍翠树木。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感慨,就像是触景生情后的随口一叹,却又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书记,您看这路边的松柏,长得真叫一个苍劲有力。”
李达康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显然觉得这时候一个小处长乱插话有点不懂规矩。
祁同伟却像是根本没看见他的反应。
继续用一种沉稳、富有磁性的嗓音说道:“看到这些树,我就想起《诗经》里那句‘秩秩斯干,幽幽南山’。古时候的人祭祖,最看重的就是这份如松柏般的志气,那种不管风霜雨雪,哪怕冬天来了也绝不凋零的坚韧劲儿。这不仅仅是对逝去先人的怀念,更是咱们后辈对家族精神的一种传承,是对自己的一种鞭策。”
话音落地,车厢里出现了片刻的死寂。
李达康眼中的错愕一闪而过。
他原本以为祁同伟这个武夫只会说些没营养的马屁话,没想到这小子肚子里还有墨水,竟然能引经据典,说出这么一番有高度的话来。
这番话既扣住了祭祖的主题,又不动声色地把赵家的家风夸了一遍,高明,实在是太高明了!
祁同伟能敏锐地感觉到,前排那道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聚焦在了自己身上。
一直没说话的赵立春,缓缓转过头来。
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深邃眸子里看不出喜怒哀乐,只是平静地注视着祁同伟。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祁同伟的手心微微出汗,心弦紧绷。
上一世,他用膝盖的软骨回答了赵立春的考验。
而这一世,他要用脑子,用智慧。
过了好几秒,赵立春那紧抿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丝让人琢磨不透的笑意,打破了压抑的气氛。
“小祁啊,读过《诗经》?不错,有点文化。”